第152章 亲手挖掘的坟墓
他不能保证，有一天自己会突然清醒，做出伤害她的事。
但话到口中，却被他硬生生给止住了。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所享受一切，不都是这个女人所给予的吗。
“……”
慕晓月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轻轻摸住了他放在茶几上的左手。
摩挲几秒，似乎是在感受手心之中的交错纹路。
然后握住，力度逐渐加紧。
直到……五指相扣。
二者的温度，在这一刻通过皮肤的接触互相融合，互相混杂。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时间久到两个人的体温仿佛都要保持同步。
“小川。”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其实，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哦。”
“下药控制你，锁住你，对你心理暗示，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不否认。”
“我知道这些都是错的，但小川，我的爱是真的。”
她往前凑了凑，在林似川疑惑的视线下，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她替林似川吹掉了这个象征愿望的蜡烛。
这是她做出的表率。
“小川，我需要向你表明我的态度。”
她笑吟吟地说，目光却始终不离林似川的脸庞。
纵使现在没有光源，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这些事情……还有平常，我对你的那些，或多或少都在你心里埋下了点放荡淫乱的影子吧？”
林似川闻言，下意识的就要出言反驳。
然而，左手传来的力道，明显是不想让他说话。
他还是闭上了嘴，等待着女人的叙述。
“你不用着急反驳我。”
慕晓月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的心里，绝对在我的印象前加了这么一层滤镜，你控制不了的，小川，你控制不了你的心灵，控制不了你的思想。”
“但我可以。”
“我想说的是，我甘愿让你这么看我，甚至是这样对我，是因为我爱你，对你毫无保留。”
话题一转，语气也稍显平淡。
“在遇见你之前，不，离开你的每一秒，我都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我厌恶那些不怀好意的接近，厌恶他们贪恋色欲的目光，你大可放心，往后的十几年，几十年，直到我们相拥死在坟墓里，我的灵魂，我的身体，都只能由你一个人留下痕迹。”
“这不是誓言，小川，这是现在你正在经历的。”
漆黑的客厅，阳台被严严实实挡住。
连一丝丝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宛如与世隔绝的盒子。
而慕晓月和林似川，就是被关在这盒子之中的小人儿。
永远出不去，因为永远封闭。
明天开始，也不会有人想出去。
这个盒子不止局限于出租屋，也将化身为溪市那套未装修的房子。
是爱巢，是两个人共同的坟墓。
“小川，往后的时间，我会用所有的生命，成为你生活中最理想的妻子。”
“但是……”
话音一转，慕晓月原本松懈的手劲再次抓紧。
语气也有些急促。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这片黑暗，仿佛是要透过这层薄纱，直视林似川的灵魂。
“你也要成为我永远的丈夫，哪怕死了之后，我的灵魂也会与你共同纠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川，你对我的爱会是永恒的，你保证不了，但是我可以保证。”
“你不会变心，就像我对你一样。”
“那些手段，固然可耻……可这是我用来稳固爱的工具，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因为最起码，你现在爱我，不是吗？”
慕晓月的反问，明明是那么的刺骨，那么的明目张胆。
意思也很简单。
就算这个爱是控制出来的，但如果未来有一天，林似川恢复了正常，离开了她。
她会毫不犹豫再用一次这样的手段。
这次，不会有警察知道，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这句话传到林似川的耳边，他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甚至说的上是……淡漠。
“你说的对……起码，现在我是爱着你的，可以任由你胡来。”
这句话不需要怎么思考，他都可以说出来。
他已经为了慕晓月放弃了太多事，太多东西。
放弃了治疗，放弃了心理疏导，放弃了人身自由。
只为现在这一秒的爱，可以留在两个人的身边。
所以在听到对方的反问，他才会出奇的平淡。
“……所以，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
“我可以再听你说一遍，爱我吗？”
不知沉默了多久，一道幽幽的女声才从黑暗之中缓慢响起。
听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林似川却只是笑了笑，主动加紧了左手相握的力道。
“我，爱，你。”
“有多爱？”
“按照你说的，死了之后，我们的灵魂也要永远纠缠在一起。”
“每时每刻都爱我？”
“每时每刻都爱你，慕晓月。”
“……”
与左手五指相扣的小手忽然松开。
失去了那种温热，让林似川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双纤细的手臂挽上了他的脖颈。
脸上被滚烫的温度所淹没。
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也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秋水涟漪的眼眸。
长长的睫毛与他的睫毛相互碰撞，侵扰。
丝毫不顾蛋糕可能已经被撞塌。
“我爱你，林似川。”
温柔的语句，揉碎之后，被慕晓月轻轻送进了他的口中。
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爱意，都尽数灌输到对方的身体里。
这个吻，是占有，是偏执，是被压抑住的病态。
但包含它们的主体，是爱。
慕晓月在缠绵之余，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悲怆。
那是经过日日夜夜，从中学时的欺凌，到如今的人妇，所沉淀下来的产物。
小川，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
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着爱。
我可能不懂如何去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可我这辈子，也就只有你了。
也许我的爱对你来说很窒息。
你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这份爱，来的莫名其妙，但在时光的冲刷下，却足够刻骨铭心。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受伤时的一点小小恩惠，都足够让我喜欢上你，最后爱上你。
原谅我，林似川。
也许我不该拉着你沉沦，让我自己一个人蜷缩在深渊里，或许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可我不可能放过你。
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往后余生，一边禁锢你的灵魂。
一边用我自己来赎罪吧。
对不起。
原谅我……
名为爱的罪行，在缠绵交融之中，渐渐爬出两个人的身躯。
化作一道道坚固无比的锁链，来回缠绕，直至谁也挣脱不开，只能在这无边黑暗中紧紧相拥。
这里是林似川最后的归宿。
也是他和女人亲手挖掘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