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一):返程
所以……人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轻呼一口气,温热的气体碰上寒冷的江风,很快凝结成实质的雾气。
江风原本很小,可随后却越来越大。
白子衿情不自禁把下半边脸缩到围巾里,眼眶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她想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一个渣男而已,用不着这么内耗。
可……
她也才十九呀。
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更加刻骨铭心。
她本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
为此搭上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在网上和林亦山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她就暗暗下定决心。
她想和他走一辈子。
但越是美好的幻想,破碎的那一刻,带来的反噬也就越痛。
时间也许是最好的疗药。
但它的药效,往往是以年为单位。
这个阶段,注定白子衿要独自一人承受回忆带来的凌迟。
“安城……是个好地方呢。”
白子衿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掠过她的发梢,渗入皮肤的寒凉。
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气体钻入肺部,仿佛才能让她找到一丝活着的感觉。
比起超级大都市圈,这里是唯一想要永远定居下来的地方。
没有一望无际的建筑群,也没有刺眼的光污染。
群山环绕,江河长流。
这里的人们似乎都很悠闲。
也许……
放手繁荣,才能拥抱现在的平淡?
“……”
白子衿最后看了一眼脚下涌动的江河,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
“新婚快乐。”
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白子衿看着眼前这对惊艳的新人,举杯笑道。
一如既往的,林似川旁边的新娘子,还是很爱吃醋呢。
“……”
林似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来吧。
白子衿目光打趣。
喝下杯中的酿酒,呛人的滋味在喉咙里蔓延。
她低头咳嗽几声,再次抬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林似川和那个新娘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怅然。
距离和林亦山彻底决裂,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了。
才开始的时候,她偶尔会梦到以前相处的种种场景。
半夜惊醒,枕头总是湿了一小片。
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长情。
所幸,在安城的几个月后,那个人的影子总算是越来越淡。
也许会存在一两年。
也许是三四年。
但总归是会遗忘的。
白子衿忽然觉得,以后的生活,似乎也没那么悲观。
本来说,去年冬天,她就要回到家族。
可能是安城的日子过于安逸。
又或许,是心里的某种念头在作祟。
她留了下来。
日复一日,岁月流转。
直到打听到了林家结婚的消息。
白子衿这才猛得惊觉,原来时间已经过得这么快了。
有时候,她也在想。
如果林亦山愿意和她长相厮守,没有搞出这些肮脏的事。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成为林家一份子呢。
……
想什么呢。
白子衿将酒杯放在桌上,笑着摇摇头。
世界哪有那么多也许。
世界从来都不是公正的。
既然已经发生,让它随着岁月而淡出记忆,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白子衿从后备箱取出两箱礼品,走到大门前,轻轻放在了门槛后面。
她重新直起身子,看着屋内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跑进了车里。
再次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白子衿本来打算亲手交到两个新人的手里。
两个都是五千块钱。
一个给林似川。
一个给慕晓月。
可仔细考虑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当时在棕镇老家,她还半夜对人家林似川动手动脚来着。
更何况,新娘子有那么大的醋坛子。
现在两个人估计忙得不了,哪里抽的出时间呢。
白子衿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把红包藏在礼品盒里。
只是,可惜……
这份衷心的祝福,没有亲手送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轻抿红唇,钻进了车里。
自己与林家。
等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联系了。
最后的执念也随风消散,白子衿握着方向盘,眼底晦暗不明。
是时候离开溪市,离开安城。
离开这一方带有伤痛和舒适的山水了。
……
晔都,白氏集团。
“小丫头总算舍得回来了?”
衣着严谨的中年男人正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雄厚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丝毫没有喝过的迹象。
秘书早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白子衿挺直腰背,双手合在腹前的站在门口。
下意识的吞咽,还是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紧张。
毕竟她自从奔现之后,整整两年没有回家。
老爹没有断了她的生活费,恐怕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爸……”
她怯生生地开口。
与此同时,脚步也微微向办公桌挪了一点。
“哼,你还知道有这么一个爸。”
显然,中年男人并不领情,他合上手中的钢笔,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说实话,他自认为对这个女儿的管教程度是非常非常松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家长能像他这样。
女儿在外面浪了两年不回家,都淡然若水。
他原先以为,白子衿是去安城旅游。
谁年轻没个热血澎湃的时候。
所以他大手一挥,就给女儿卡里打了五十万,当作玩乐的钱。
然而,当他得知女儿是去找一个毛头小子奔现的时候。
那真是天都塌了。
幸亏他让家里的陈叔也跟着一起去,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有这档事。
“你那个小男友……”
“爸,我和他早分了,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什么都没发生。”
中年男人的质问还没有说完,就被急于解释的白子衿给打断。
虽然说老爹一向很宽容。
但白子衿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有点过分。
如今之计,也只能乞求老爹的宽宏大量。
“那么紧张干嘛……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还能把你打死不成?”
中年男人无奈的摇摇头,想端起桌上的茶水,发现已经凉了,只好又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