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二）：好受一点
“晒够了吗？”
淡漠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随之而来的是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长椅上拉了起来。
“晒够了，就跟我回家。”
慕晓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这次的出逃，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林似川和对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他也能精准的猜出背后所蕴藏的意思。
这种情况，往往是情绪堆积到极点，就差一个爆发的契机。
毫无疑问，这些情绪最终都要发泄到他的身上。
等回去之后，百分之百要接受更为严厉的惩罚。
林似川内心的畏惧已经战胜了理智。
女人试图把他拉走，他紧紧抓住凉亭的栏杆。
无论怎么样，死活不肯跟女人离开。
慕晓月气笑了。
她转过身来，牢牢注视着这个倔强的青年。
“小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她搬出几年前，两个人婚礼时说出的誓词。
“你说过，永远对我不离不弃。”
“我做到了，可你为什么一直想要到外面的世界？”
可林似川听了之后，却不由大喊冤枉。
真不是他林似川薄情寡义。
实在是慕晓月太过分了啊！
谁家的妻子在结婚之后，把自家丈夫当犯人一样关在房子里。
于情于理，这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吧！
虽然说……慕晓月本身就不正常。
偶尔关一关，林似川也就当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一笑了之，随对方怎么弄好了。
他之前又不是没被关过。
关键是，结婚之后，慕晓月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只要他一进小黑屋，那没两三个月是绝对出不来的。
真就把他林似川当宠物养在家里。
工作干不了，慕晓月说太累了，想要他开开心心的，所以果断拒绝了他的工作要求。
提一次，就被按倒在床上一次，到最后他连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女儿从小到现在，他更是几乎没什么参与感。
试问，连续几年这样不见天日的生活，谁能一直忍受的下去？
听完林似川的叫苦不迭，慕晓月却只是歪了歪脑袋。
“你现在缺什么吗？”
“？”
这个提问，把林似川给弄得有点懵。
“我，我不缺什么呀。”
什么意思，是问他缺维生素吗。
“唔……”
慕晓月微微沉吟：“你什么都不缺，待在家里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像是找到了进攻的突破口。
“你要衣服，我给你买，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也给你做。”
“那种事情……我也从来没亏待过你吧，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你什么都不缺，不在家里躺着，那你想干嘛？”
扭曲事实，先入为主。
慕晓月向来是这方面的好手。
她的歪曲道理往往是别人能听出来不对，但仔细想想，在逻辑上又是成立的。
这种矛盾的撕裂感，经常令林似川一时间哑口无言。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阿月，我……我以后不跑了，这样，你以后给我规定个时间，我就在我们家楼下的小区转一转，到点了我就回来。”
“可以吗？”
林似川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儿自由的权利。
他能包容对方极具压迫性的管控。
可首先他得是个人啊。
是人，就不能成天待在屋里不见阳光啊。
这样下去，肌肉都要萎缩退化了。
视力估计也会很快衰弱。
“……”
“我们先回家。”慕晓月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拉起他的手，一声不吭的往凉亭外面走去。
事到如今，林似川知道，再不走估计惩罚会更严重。
只能乖乖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啊……
他看着前方披着黑绒风衣的女人，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
……
“砰！”
防盗门被用力关上。
两个人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一个小团子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爸爸。”
林慕初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就要往林似川的怀里钻。
慕晓月原本阴沉的脸，顿时又冷了几分。
小东西没大没小的，敢抱她的男人。
“慕初，一边去，我和你爸有事要谈。”
她轻声呵斥。
“……哦。”林慕初被女人强大的气势给吓到了，嗫嚅几下，老老实实的停下动作。
心里却不由嘀咕，真是个凶女人。
“……”
慕晓月拉着林似川进了主卧室。
“嘶……”
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林似川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床上。
所幸床的质地很柔软，他这样摔下去，也仅仅陷进去了很浅的程度。
尽管如此，他在头砸下去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可能……也跟他长时间被关在房间里，缺少运动有关吧。
床脚处早已安装好的锁链被震的叮当作响。
这是当初搬进新家时，慕晓月不辞辛苦从宣城的出租屋给弄过来的。
为此还专门在未铺设瓷砖的水泥地面上，强行打了四个洞。
这个床，既是两个人睡觉的地方，同样也是囚禁林似川的刑具。
“阿月，你先冷静一下，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林似川眼见门口的女人脱下风衣，开始一边着手解开纽扣，一边缓步逼近，他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这几天的折磨，肯定是跑不掉了。
为今之计，只能试着谈判一下。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好好惩罚你。”
“等等，等等，只要你听我说完，但是无论你怎么弄，我都主动配合你，好不好？”
林似川喉结滚动，手脚并用往后爬了一下。
果然，在听到这个条件之后，慕晓月脚步一顿，解扣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这个条件在别人看来可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在慕晓月的脑袋里，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相较于让小川被动的接受。
显然还是主动更能让她心情愉悦。
“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你说。”
然而，迫在眉睫，慕晓月也不可能给太多的时间。
抓紧办正事才要紧。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林似川继续往下谈。
“就是我之前在亭子那里提到过的……”
“……我可以让你去楼顶晒太阳，但我最多只能允许你一个月一次，一次两个小时，我会跟着你。”
“还有，每次出去晒完太阳，你都得补偿我在这期间的损失，浪费了多少小时，你要给我补回来。”
这种霸王条款，简直是毫无人性！
林似川刚想出言反驳，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一对上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好……我答应。”
罢了，相比于整天跟床铺和黑暗作伴，只要能有出去见太阳的机会，那已经很值得高兴了。
林似川眼睛里所倒映出来的最后景象，是一道逐步爬近的倩影。
对于他来说。
这注定又是被迫痛苦的一天。
希望以后可以好受一点吧。
林似川无奈的闭上双眼，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