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玄子死
玄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确实有些慌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沈院长，千供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玄子佝偻着腰，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笑，但眼底的锐利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沈舟从枯树上跳下来，落在官道上，负手而立。
“玄老，明人不说暗话。
你今晚来武魂学院，名为调查，实为试探。
试探完了，就想一走了之？”
“老夫不明白沈院长的意思。”
玄子嘿嘿一笑，“老夫只是来看看，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沈舟冷笑一声，“你那一掌，是‘没有恶意’？”
玄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老夫说了，只是想试试沈院长的实力。
沈院长实力强横，老夫佩服。”
“佩服完了，回去怎么跟穆恩说？”
沈舟盯着他的眼睛，“说武魂学院有极限斗罗，有数位封号斗罗，有传灵塔，有上古阵法，然后呢？
建议穆恩召集海神阁宿老，来围剿我们？”
玄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院长说笑了。”
“我没说笑。”
沈舟的声音冷了下来，“玄老，你打着‘维护大陆稳定’的旗号，干的却是排除异己的勾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玄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直起腰，佝偻的身形变得挺拔，浑浊的老眼变得清明锐利，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官道两侧的杂草被压得贴地，几棵枯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折断。
“沈院长，老夫敬你是条汉子，不想为难你。”
玄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你若执意要跟史莱克作对，老夫也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沈舟看着他，笑了。
“玄老，你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
“不是我们跟史莱克作对，是你在跟我武魂学院作对。”
沈舟抬起右手，三尖两刃枪凭空出现在掌心，九枚魂环从脚下升起，一黄、两紫、四黑、两红。
两枚红色魂环的光芒，将整片旷野染成了一片血色。
“而且，你也不够格。”
玄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枚红色魂环，喉咙发紧。
十万年魂环——两枚。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配置。
“小桃。”
玄子低声说道。
“玄老？”
马小桃的声音有些发颤。
“带着他们走。
快走。”
“玄老——”
“走！”
玄子猛地转身，一把将马小桃推向后方，同时武魂释放——饕餮神牛。
一头巨大的神牛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通体漆黑，双目如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九枚魂环，两黄、两紫、四黑一红，环绕周身，虽不及千道流的配置，但也足以让任何对手忌惮。
马小桃咬了咬牙，拉着戴钥衡就往后跑。
那四个监察团成员紧随其后，脸色惨白，连滚带爬。
沈舟没有看他们一眼，目光始终落在玄子身上。
“白皇。”
“在！”
二哈从后面窜上来。
“拦住那几个小的，别让他们跑了。”
“猛猛的！”
二哈四条腿蹬地，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朝马小桃等人追去。
玄子的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千道流的身影却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千道流的声音平静如水，六翼天使武魂全力释放，金色的光芒将方圆数百米照得如同白昼。
玄子的瞳孔中映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不是千道流的对手。
九十八级和九十九级的差距，不是靠意志能弥补的。
更何况千道流已经触碰到了一百级的门槛，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他不能退。
他一退，马小桃和那些孩子就完了。
“千道流！”
玄子低吼一声，饕餮神牛武魂全力爆发，九枚魂环同时亮起，第八魂环闪烁，饕餮吞噬！
一头巨大的黑色旋涡在他身前凝聚，旋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往里面拉扯。
地面上的碎石、杂草、泥土，甚至空气都被吸了进去，消失在旋涡深处。
千道流的身形纹丝不动。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那股吸力隔绝在外。
他抬起右手，天使圣剑在掌心凝聚，九枚魂环中的红色魂环，那枚从传灵塔中提升而来的十万年魂环，骤然亮起。
“天使审判。”
千道流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神的宣判。
金色的圣剑斩落，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劈开。
那道黑色旋涡在金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
剑光余势不减，朝玄子斩去。
玄子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
金色剑光擦着他的左肩划过，带走了大片血肉。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好强……”
玄子咬着牙，抬头看向千道流。
千道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六翼天使双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玄子面前，天使圣剑横扫而出。
玄子勉强抬起右臂格挡，饕餮神牛的虚影挡在身前。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玄子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丈，撞上一棵枯树才停下来。
枯树应声而断，碎木飞溅。
玄子躺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左肩被剑光削去大片血肉，右臂骨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鲜血染红了灰布袍子，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千道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遗言？”
千道流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漠的、如同审判般的平静。
玄子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夫……老夫活了一百多岁，够了。”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但老夫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武魂殿……真的回来了？”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武魂殿从未真正离开。
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在这片大陆上。”
玄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穆恩……会替我报仇的。”
“穆恩？”
千道流摇了摇头，“他不会。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