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罗德岛的欢迎可只是“热情”

赛亚破损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损坏合成音的效果了——那种沙哑、撕裂、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声调，每次都能让对面的人脸色变得“很好”。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有的时候说话会听不清。

“回答我的问题，凡人。”他低下头，两点红光落在面前那只大黑猫身上，

“这是罗德岛，对吧？”

话还没说完，眼前这位菲林的尾巴炸得更厉害了——几乎快竖成天线。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试图与他拉开距离，手伸向身后，摸索着墙上的某个位置。

煌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的恍惚中。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你……你……”

她的话被卡在嗓子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好不容易，她才挤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谁？闯入罗德岛想干嘛？”

“我？”赛亚歪了歪头，合成音拖出一个诡异的尾调，

“你确定想知道？我是——”

“好了赛亚！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吓人！”

艾丽从他披风下探出脑袋，飞快地看了一眼现在的状况。然后她抬起小手，在赛亚的盔甲上拍了拍，示意把她放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艾丽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她站在赛亚身前，朝着煌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他只是……呃……找不到门在哪。”

煌看着从那高大神秘人臂弯里钻出来的小姑娘，脑子更乱了。

“等会等会。”她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另一只手捂着有些过载的脑袋，

“你又是哪位？你又是来干什么的？还有他——”她指着赛亚，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到底是个什么？！”

她的问题就像弹珠一样往外蹦，艾丽根本来不及回答。一个接一个，每个都比上一个更尖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煌！发生什么了？我听到了不对劲的——”

阿米娅抱着文件跑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看到侧面甲板的门被撕开了，还有一个黎博利女孩和一个……呃……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煌面前。

“等等！阿米娅，别过来！”

煌立刻拦在阿米娅身前，把人护在身后，一点一点往墙边挪。她的尾巴炸得比之前还要凶，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东西是从甲板里钻进来的！你先走，快去找凯尔希！告诉她——”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赛亚突然越过艾丽，出现在煌面前。

兜帽下的头盔已经快要贴在煌脸上。披风下，一只爪子扣在墙上，挡在煌伸向报警器的手之间。爪尖嵌入墙里，挠人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你们两个，最好站着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结局你不会想知道的。”

高大的身影再次站直。墙里的爪子拔出，连带那块墙和里面的电缆一起扯了出来。电线断裂，电流与火花飞溅。

两人彻底愣在原地。煌也没了小动作。突然，警报声响起。

这并非赛亚刚才的行为所触发——而是舰桥的系统。

头已经顶在天花板的赛亚被刺耳的警报声吵得心烦。他手甚至没伸直，直接打进天花板，一把捏碎了里面的扩音器。碎裂的塑料和金属从头顶落下，警报声戛然而止。

但走廊尽头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明显更乱，人也多了不少。

赛亚看向走廊，披风下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突然，一道蓝色的源石技艺划过弧线，朝他袭来。

披风一动，破空声呼啸。源石技艺直接在他身侧炸开，激起短暂的烟雾。

“煌！接着！”

后面有人大喊一声，一把电锯被扔了过来。

“来得刚刚好！谢了！”

煌顺声接过电锯，拉下油门。狂暴的咆哮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引擎的轰鸣震得墙壁都在发抖。接着，煌砍向了前方。

烟雾外的人只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隐约可见的火光。

动静没持续多久，竟然就停了。

煌背对着众人出来——

不对。是背对着众人，双脚悬空出来的。她手还死死攥着链锯，整个身体被什么东西提在半空。

她手里的电锯被提得老高。

什么？还有只爪子？

突然，被提着的煌又被拽进了烟雾里。紧接着被甩了出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接住了她。

煌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去，发现是Sharp。在他身后，还站着所有精英干员。迷迭香、Logos、Mechanist、Pith、真言……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渐渐散去的烟雾上。

Sharp接住煌，手臂收紧，稳住她的身体。但他没有看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烟雾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煌，没事吧？”

“没……没事。”

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脸色不是太好。她看向渐渐消散的烟雾，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如果那东西的力气再大一点，她的手腕可能就不是发麻这么简单了。

没有人注意到，煌手上的电锯，铁爪刚刚扣住的地方已经被捏变了形。金属外壳凹陷下去，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那东西……力气大得离谱。”煌活动着手腕小步往sharp 旁挪，

“你小心点，Sharp。”

烟雾渐渐散去。

所有精英干员都看到了那个闯入者。

高大的身形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具体的轮廓，但那宽度和高度已经足够让人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人类。

他一只手放在身前，握着把剑刃上满是锯齿的巨剑，剑身宽阔厚重，像是某种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武器。剑上还在冒着烟，刚才的攻击明显是被他接下来了，不是躲开，是硬接。

头上的兜帽向后动了一下，像是他在环视四周。

“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赛亚。你就不可以好好说话吗？！”

一个女声从那东西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

精英干员们这才注意到，那高大身影的身后，居然还藏着一个黎博利女孩。小姑娘从披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正仰着头冲那东西喊。

“这是怎么回事？”

Sharp的余光看向身旁的煌。

对方耸耸肩，一脸无辜。这事连她都是受害者，她怎么知道。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不管他要干什么，”真言沉稳的声音在二人身后传来，

“现在他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罗德岛。”

她走上前，尾巴上的施术单元亮起点点蓝光。那光芒很稳，没有一丝波动，像她这个人一样冷静。

“我们必须在这里把他控制住。不然可能波及到更多的设施。”

话音落下，所有精英干员全部警觉起来。

Sharp举起左手的盾牌，和煌站在最前面。盾面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将身后的同伴护得严严实实。

真言和Logos各自站在两侧，施术单元连上，源石技艺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蓝色的光弧在真言指尖跳动，Logos面前则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最后面，迷迭香紧握双手。两柄夸张的巨剑虚浮在半空，剑尖对准了那高大的身影。她的表情很专注，也很紧张——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重量，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重。

兜帽下，再次燃起猩红的血光。

赛亚双手握剑，倒插于地。剑刃切入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破损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些许冷意：

“罗德岛的欢迎仪式——”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

“还真是热情。”

Sharp上前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冷静地打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面前这个东西，不是靠气势就能吓退的。

“你找罗德岛，”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警觉，

“有什么事？”

赛亚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的艾丽。小姑娘被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吓得缩在墙根，两只手捂着脑袋，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但听到他的动静，她还是抬起头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

赛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些严阵以待的人。

“我只是为了罗德岛而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在别人听来却是一种威胁。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人都在戒备。盾牌、施术单元、浮空的巨剑——罗德岛最精锐的战斗力，全部对准了他一个人。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搭在倒插于地的剑柄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有人注意到——赛亚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了。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变化。空气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缩，光线开始弯曲，连声音都变得沉闷。那个区域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方式坍塌、收缩、重新排列。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空间本身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