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临圣界见风雪，再见不识心中人
他不觉得黎会平白无故和自己说这么多。
黎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
龙戬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反过来想，如果黎不是为了利用他，那就是为了……排除他？
“为了保护这个已经实现的愿望，你需要排除我的影响？”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而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住了。
黎和他思想交融的状态已经消失，回想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龙族因自己而起的连环反应，看见了师父成为灭族的元凶，看见自己救下那个女孩，看见她最终变成十万年后被他亲手杀死的蝎王。
那一刻他心生死志——他想：如果自己不存在，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现在想来，那些画面来得太突然，太完整，像是有人刻意塞进他脑子里的，那死亡的意志是不是属于自己?
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我的力量的确会让人产生短暂的自我怀疑，人们也总是会恐惧未知。”
“但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恶意，杀死你对我来说要简单得多。”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只是陈述。
“我虽然扰动了因果，但也把作为因果投影一环里的你短暂剥离出来。而这意味着，你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将未来推向未知的方向。”
他顿了顿。
“所以我只是打算送你离开这里而已。”
龙戬沉默了一瞬。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神秘人，试图从那张看不清面貌的脸上读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
从黎出现到现在，确实从未展现过任何恶意。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予选择，而非强加意志。
龙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他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确信，而是因为他愿意用善意去回应这份善意，这是他师父教他的，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活法。
“离开？”他问，“你的意思是离开第二平行宇宙，还是……回到十万年后？”
他是想回去的。
十万年后有未完成的事，还有一个可能已经彻底改变的龙族历史。
但他也有预感——超兽战队的其他人很可能也来到了这个时代，如果他们都散落在不同的时间点，他不想一个人离开。
黎笑了笑：“本来是可以把你送回十万年后的。不过很可惜，十多年前我和别人打了一个赌，现在不能干预本就作为历史一部分的你们的选择。”
“我能给第二平行宇宙的保护，就只是把你带离这里，至于未来……”
他看向远处的龙飞和龙剑。
“而且就算你回到十万年后，也看不到你所期待的变化，因果的铁律正在构建，世界即将走向流动的同一，未来不再会是投影，而要靠他们自己去创造。不需要十万年，也许只需要十年二十年，龙族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龙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龙飞站在高台上，正在宣布龙族进入新时代。他的女儿站在他身边，仰着脸笑。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证，这个世界走向完整的过程。”
他点了点头。既然对方这样说了，他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和冥王的赌约，他确实看到了龙族内部的问题，但也看到了一个“愿望”带来的奇迹。
他原本的信念有些动摇，可与此同时，另一种东西在心中生长——对于这个世界本质的走向，对于自身存在的意义。
或许跟上他，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解开。
黎一挥手，一道门凭空出现。
那门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与冥王送他来时的那种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截然不同，甚至周围的所有龙族战士，包括那位龙族的最强者是丝毫未觉。
龙戬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师父。
他正因盔甲染毒的事被族人们围着询问，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他想说声再见。
可哪怕是道别，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干扰吧？
“师父，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希望能够再见。”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转身踏入光门。
穿越宇宙的隧道里，星光从两侧掠过，无声无息，龙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话说，你说有人和你打了一个赌？能问问是谁么？赌了什么？”
他确实好奇。他也是因为和冥王的赌约才回到第二平行宇宙，险些酿成大祸。
而黎展现出的力量，似乎比冥王还要强大——能和他打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黎语气轻松，也不隐瞒：“她啊，她叫阿桃。”
“你要是无聊，我也可以把我和她的故事说与你听。”
龙戬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那倒是不错，毕竟你好像对我很了解，但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
黎没有隐瞒，事情从他来到这个宇宙开始，遇到龙飞和龙莹，之后去到第三平行宇宙。
而故事转折还要从黎离开第三平行宇宙后讲起。
银河诸界，各有不同。
而超兽世界的七大平行宇宙，本质却是一个世界。七个世界，开着相似的花。
只是黎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桃依的同位体。
他穿过宇宙壁障时，目光曾掠过第三平行宇宙的方向——桃一正在为一批逃窜的奴隶引路，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哥哥，你是哪里人呀？你穿的衣服和卡哈的都不一样。”
少女走在他身侧，脚步轻快，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卡哈？”
“卡哈是方圆百多里唯一的城市！”少女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他，“哥哥竟然不知道？”
黎笑了笑：“不知道。我是从其他宇宙来的。”
对于来历，他从不隐瞒。有人问，他就这样答。
“其他宇宙！”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真的么？”
与其他平行宇宙不同，其他宇宙的事情在圣界居民口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当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也只是个传说——遥远得比雪皇大人还要遥远。
少女缠着他一路，问了许多其他宇宙的事。黎不是胡诌的人，便和她说了些在第三平行宇宙的见闻：鲸鲨族的反抗，金象族的奢靡，那些在欲望中挣扎又觉醒的人们。
少女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一番交谈下来，黎知道了她的名字——姚桃。
卡哈城建在群山之间，城墙厚重，城门处人流往来不断。沿途遇到的居民大多热情，见了姚桃会笑着打招呼，对黎这个生面孔也只是多看两眼。
没错，黎解除了记忆命途的认知包裹，他在圣界有了全新的计划，光是吸收愿力治标不治本，黎打算试着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世界。
可到了城门口，要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他宇宙……”
守门的几个白虎族战士听到黎的来历，脸色立刻变了。为首的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温和转为锐利，像是一把刀缓缓抽出鞘。
“七大平行宇宙在这个时间点能抵达圣界的人——只可能是第六平行宇宙或者冥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冥界的人！”
毕竟黎长得也不像biabu。
话音未落，几个战士几乎同时举起武器，兵刃在风雪中泛着冷光。
姚桃一愣，赶紧挡在黎身前，张开双臂：“几位大哥，误会啦误会啦！黎哥哥是第三平行宇宙的人啦！”
几个白虎族战士并没有放松警惕。领头的队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桃，你不懂事。雪皇大人告诉过我们，七大平行宇宙相互隔绝十万年，无人可以穿越。现在距离十万年之期还有数十年之久，有能力将人送到圣界来的，有且只有一个——”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越过姚桃，死死钉在黎身上。
“那就是冥界恶狼们的主人——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