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私的爱，赌约成立
“爱？”
蝎王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她听说过这个词。
在她的记忆里，初到冥界的时候，那个宣扬着爱的雪皇正在进攻冥界。
那时候她觉得，“爱”是胜利者才有资格挂在嘴边的东西，他们以为人人都有选择，人人都和他们一样，因而在目光投向没有选择的恶狼时眼里充满了不解。
此刻从阿桃口中听到，她更觉得有些缺乏说服力——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太不成熟了，像是还没经历过任何风雨的人，才会把这样的字眼说得如此轻巧。
而且，“爱”这样的字眼，距离她这样的人太过遥远了。
远到哪怕只是说出口，都觉得虚伪。
阿桃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也不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爱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应该羞耻宣之于口。而相信爱的人，和爱一样美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你本该走上正确的道路。你的恨，恰恰是在爱里诞生的。也是因为这样，你的愿望才可以跨越十万年。”
蝎王愣了愣。
她现在知道了——当初救自己的不是冥王，而是一个来自十万年后的“敌人”。那个她恨了十万年的人，才是真正把她从废墟里抱起来的人。
可那又怎样呢？
十万年来，她对冥王那套唯力量论其实没什么感觉。她成为蝎王，仅仅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阿桃没有追问她的反应，和黎在一起的时间，她也成长了许多，人们否认爱并非不渴望爱，只是因为有的人与爱错失。
蝎王其实并不固执，而这恰恰是她愿望能够实现的原因。
她继续讲那个故事，解答蝎王之前的疑惑。
“我和阿黎一起在卡哈生活了七年。我们喜欢彼此的善良，心意相通，并且都对充满爱的世界抱有期待，所以一切是那样水到渠成。”
她说到“爱”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眼底的光却柔和了几分。
“阿桃成为大人的那天，阿桃许愿阿黎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于是我们一起走遍了七大平行宇宙。先是温馨和平的biabu家族，然后是艰苦求生、奉行力量至上的狼族和云蝠族。从圣界一路来到第一平行宇宙，又一起度过了三十多年。”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自私的爱，也在这期间无声地诞生了。那是我一直以来所欠缺的拼图。”
“不过在那里，我们也遇到了一个烦人的家伙。”
…………
第一平行宇宙，也可以叫做地球。
这里和黎所知的许多地球都有相似之处——大陆板块，乃至上面的国家，都隐约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只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向后发展了一段，某些岛国早已湮灭成历史，在一场海啸中成为过去。
当黎决定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喜欢上阿桃。
因为她确实是个完美的女孩。
活泼开朗，心地善良，乐观向上，诚实守信。
在具备一切善良之人该有的品质的同时，她又聪明伶俐，却从不迂腐固执。
她会因为一个故事里的生命逝去而落泪，也会冷静地看待一个罪犯的落网；她会轻抚可爱动物的脑袋，也不会抗拒麻辣兔头。
而她的外表的美丽，又和她内在的品质一样真实。
作为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女孩，不可能不心动。
而反过来，对阿桃来说也是一样的，黎也是她最喜欢的人。
比起其他宇宙，第一平行宇宙对阿桃要新奇得多，所以两人以夫妻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了八年时间。
这也引起了第一平行宇宙某位强者的注意。
“玄易子。”
与第一平行宇宙更普遍的智慧生命形式不同，玄易子是一只六七分人形的乌龟。
地球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七大平行宇宙里所有其他宇宙的人都知道——玄易子是第一平行宇宙的守护者。
“敢问两位来到第一平行宇宙，有何贵干？”
在黎的印象中，奉行均衡、超脱世外的玄易子，比他想象中要排外得多。
即便黎拿出了足够善意的证据，玄易子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虽然能感觉到两位不是怀揣恶意之人，但二位还是尽快离开吧。第一平行宇宙并不希望搅合到即将发生的战争中去。”
黎完全没有想到玄易子会是这样态度。在他所知的“剧情”里，玄易子应该一直在致力于调解七大平行宇宙的各方，创造不同种族间的平衡才对。
可此刻的玄易子，似乎对自己格外地敌视。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黎来自于宇宙之外，而对于行奉均衡的他来说，爱和善意带来灾难的可能和征服暴戾是一样的。
对于黎这个可能破坏均衡导致宇宙走向未知的黎，是对均衡最大的破坏。
黎隐隐觉得玄易子隐藏了什么秘密，害怕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把它挖出来。
他本想试试这个比冥王和雪皇还要神秘的家伙，却被阿桃拦住了。
阿桃不希望他在这个世界打架。
第一平行宇宙向来中立，不会主动干预七大平行宇宙的走向，这次七大平行宇宙合一之后，玄易子会自然而然地接受结果。
但黎已经有所预感——这样的生活，即将结束。
距离七大平行宇宙相会只剩下十多年。阿桃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黎也早就猜到了阿桃的真正身份。
那便是七大平行宇宙无可非议的最强者，白虎族的信仰，圣界的领袖，以爱为名的——雪皇。
——————
“阿黎相信么？”
姚桃看着他，目光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就算没有阿黎，我一样可以打赢这场战争？”
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她是这个世界最有天赋的人，也是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她有她的骄傲——就像秩序的太一选择殉道，如非必要，她也不会放弃用爱去打赢这场战争，而非打赢了再强加爱的信仰。
“我信啊。”
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阿桃毕竟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浇灌了这么多年，现在的阿桃想要打败冥王不是轻轻松松。”
“啊啊啊！阿黎，坏！”雪皇大人脸红道。
在过去，阿桃为了维系圣界，长期被束于高位。
她相信人性之中存在根本的爱，却始终忽视了一种东西——自私的爱。正因为她不懂自私的爱，所以她注定成为一个被蒙蔽的君王。
但和黎在一起的这百年里，阿桃长大了。
力量从爱之子萌发，爱萌发的力量也会成为守护爱的城墙，两者之间互不冲突，自私的爱可能会带来伤害，但却不应该因为伤害去否定一切都爱。
姚桃愣了一瞬，随即鼓起脸。
“啊，阿黎这样显得我不够帅诶！重来啦！”
黎不为所动。
“求求了嘛~”
“怎么求？”
…………
（花费了一次速通换来的重制版）
“阿黎相信么？”
粉红色阿桃揉了揉辟谷，目光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嘴角却弯着一丝笑意。
“就算没有阿黎，我一样可以打赢这场战争？”
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冥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而且……你真的觉得玄易子会保持中立么？”
姚桃没有接话。她歪着头，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笃定，像是晨光穿透薄雾。
“呐，阿黎。”
她向前走了一步，仰起脸。
“我们来打个赌吧。”
——————
“所以这就是你打的赌？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龙戬追问。
这个打赌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宏大赌约，结果听起来倒像是……
黎咳嗽了两声：“这个是比较私人的问题。”
龙戬的表情僵了一瞬，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把小两口的情趣当成了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