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后的落幕
火麟飞眨了眨眼——阳光有些刺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
面前是一张刻满涂鸦的旧课桌，桌角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课程表。左手边是堆得歪歪斜斜的课本，右手边是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梢上停着几只不怕人的麻雀。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火麟飞！”
讲台上，老师正握着粉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钉在火麟飞脸上，像一枚制导导弹。
“又在分心！”
话音未落，一块粉笔擦从讲台上飞了过来，带着一道白色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火麟飞的脑门。
火麟飞头也没抬，右手一伸——“啪”，稳稳接住，动作干净利落，连课桌上的灰尘都没惊动。
老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更深的愤怒。
“行啊，接得挺准。那这道题你来回答！”他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个地方，敲出一串急促的笃笃声。
火麟飞慢悠悠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刮出一声吱呀。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题，又抬起头，迎着老师灼热的目光，嘴角一弯，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会。”
老师的脸涨得通红，一根粉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不会还这么嘚瑟！滚出去！站到门口去听！”
火麟飞耸了耸肩，把粉笔擦往桌上一放，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苗条俊正望着讲台上的老师出神。
七大平行宇宙的纷争，冥王与雪皇的战争，云蝠军团的倒戈，还有那个抬手间破解了元空灭的身影……全都像是一场漫长到近乎荒诞的梦。
而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老师还在生气地捏着粉笔。
“苗条俊！你也给我出去！”
又是一块粉笔擦破空而来。
他甚至没有转头，右手随意一抬——黑板擦稳稳落进掌心。
苗条俊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撇，把黑板擦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椅子“吱呀”一声退开。他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经过讲台时脚步都没顿一下，背影里写满了“无所谓”。
苗条俊对自己行云流水的操作很满意，论气质这一块，阿飞比自己还差了点。
走出教室门，他往墙上一靠，和火麟飞并排站好，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门外的走廊里，火麟飞正靠在墙上，仰着脸，望着远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操场出神。
苗条俊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肩膀挨着肩膀。
“阿飞，在想什么？”苗条俊问。
火麟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操场，穿过围墙，穿过那几棵在风中轻轻摇晃的老槐树，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觉得回来真好。”
苗条俊点了点头，这样说起来，那一切果然都是真的啊。
沉默了片刻。
火麟飞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
“可是……真的结束了么？”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子声，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悠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
两人本能地循声望去——操场那边，一个班级正在列队跑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塑胶跑道上交替、重叠、又分开。队伍的前排，有两个身影格外眼熟。
龙戬。
还有夜凌云。
而远处，夜凌云和龙戬像是感知到了那两道目光，忽然齐齐转过头来。
四道视线隔着整片操场，在暮春的风中撞了个正着。
…………
放学后，四人在教学楼后的花坛边碰了面。
苗条俊一见到龙戬和夜凌云，立刻凑上去，上下打量了一圈，满脸不可思议：“不是，你们俩是怎么混到学校里来的？这也太快了吧？”
龙戬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们本来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火麟飞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龙戬、夜凌云，本来就跟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可是……第一平行宇宙的龙戬和夜凌云，跟其他平行宇宙的那两位，应该是不同的两个人才对吧？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那根弦又开始嗡嗡作响。
龙戬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这或许就是世界的真相。”
“超兽战士在七大平行宇宙是唯一的，也是同一的。所有的超兽战士，其实都源自于第一平行宇宙。”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火麟飞，望向远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或者说——所有的七大平行宇宙，其实都源于第一平行宇宙。”
“这也是第一平行宇宙如此重要的原因，也是玄易子一直保护第一平行宇宙保持中立的原因。”
苗条俊和火麟飞同时沉默了。花坛里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出淡淡的香气。
夜凌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微微闭着眼。
“对了，那个人呢？”苗条俊忽然一拍脑门，“他不是挺喜欢解说设定的么？”
火麟飞看向龙戬。龙戬摇了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真正知道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旁边的夜凌云。火麟飞和苗条俊也跟着看过去。
夜凌云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眼睛微阖。感觉到三人的视线，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如水：“我也算是知道吧。不过接下来的事，与他无关。”
“接下来——”苗条俊皱眉。
“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夜凌云接过话。
火麟飞与苗条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重复：“选择？”
夜凌云微微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两个还没交卷的考生。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远处被晚霞烧红的天际，声音低了下来。
“还记得么？第一平行宇宙，没有十万年前与十万年后之分。”
“十万年前的故事，已经落幕。”
他收回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而我们所知的十万年后——此刻，也即将落幕。”
“祂和雪皇在十万年前为这个世界写下了一个结局。”
“而十万年后，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