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世界终结的瞬间

【十万年后】

因果坍缩导致的世界毁灭，无法用时间丈量。

第五平行宇宙的此刻，汇聚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那些超越十万年因果的人，此刻都站在这里。

鬼王。冥王。雪皇。

风耀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历史发生了改变……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历史变动的记忆？”

鬼谷抬起头，望着第五平行宇宙的天空。

天穹之上，裂痕正在无声蔓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从外面将这片天幕缓缓撕开。

他似乎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结局。

他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嘲弄的释然。

“记忆？”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风耀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风耀，你还真是足够天真。十万年前带来的影响，不是改变——是毁灭。”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将化作不存在的未来，连同这个宇宙一起湮灭。”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命运何其不公。”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万年的愤懑，“先是让雪皇这样的软弱之徒成为圣界之主，又让我看到希望，让我谋划十万年——却又在我接近胜利时，功败垂成。”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剜向雪皇。

此刻的雪皇，已不复之前的威严神圣。那道笼罩在她周身的圣辉不知何时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年轻的、近乎靓丽少女的模样。

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温和而平静，像是卸下了千万年的重负，露出了最初的底色。

鬼谷盯着她，眼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雪皇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鬼谷，像你这样肮脏的人，也有资格感叹不公？”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凌坠地，“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公，你们可以视而不见——唯独不公降临到你自己身上时，你才知辛酸。”

她向前走了一步。

“命运要是真的公平，那些被你阴谋迫害的弱者，又该发出多少声感叹？”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鬼谷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黑暗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光的笃定。

“因为命运从来不公，才会让你这样肮脏的人在夹缝中得逞。”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被时间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不过好在——站在命运之上的祂，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在阿桃身边。”

在意志的辩论交锋上，雪皇从来不会落在下风。

她的错误从来不是软弱，而是被自己内心的柔软所束缚——面对明明比自己弱小的对手，却处处受制。

偏偏无论是冥王还是鬼王，都是切切实实的行动派。

她在等待和谈结果的时候，鬼谷已经进入第六平行宇宙，毁灭了整个biabu家族；冥王则利用冥界的地形，布下了最后的后手。

当然，作为七大平行宇宙中少数几个能够踏入星云体的人，鬼谷自然不会因为雪皇的寥寥几句就被辩倒。

他发出一声冷笑，脸上的不甘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呵呵，雪皇。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这样冠冕堂皇。”他抬起下巴，目光阴鸷，“不论你是怎么在十万年前改变了历史——说到底，不还是依靠着强大的力量？或者说是……外来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整片即将毁灭的天空。

“这个世界本就如同一场肮脏的游戏，而我，只是一个肮脏的玩家。要是我获得胜利，同样会有万万人为我称颂胜利的史诗——这才是世界的本质。”

他放下手臂，目光重新落在雪皇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而你——就算你再怎么得意再怎么自欺欺人，不也一样？要和我们这些失败者一起，湮灭在这个你已经失败的历史之中？”

“你所谓的爱，最后还是以毁灭一个宇宙作为代价换来胜利，你所想的世界不会存在，当你获得胜利的那一刻，那个你就已经背叛了自己。”

“你何不问问，你身边这些人都愿意和你一起赴死么？”

“一派胡言！”

风耀一声怒喝，身形已如利箭般射出，一脚狠狠踹在鬼谷胸口。

鬼谷或许是真的心如死灰，又或许只是不屑于闪躲——他没有抵抗，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丈远，衣袍沾满尘土。

风耀落地，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如果存在一个我没有犯下错误的世界——”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我甘愿和你们这些渣滓一起灰飞烟灭！”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杀意。

“但是鬼谷，在世界毁灭之前——”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

“我要先杀了你！！！”

拳风呼啸，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鬼谷没有给他任何留情——二十余招过后，风耀的攻势被尽数化解，反被鬼谷抓住破绽，一记重击轰退数步。

他是战神，到底没能突破星云的界限。面对鬼谷这样的对手，境界的压制不是拼死之志就能跨越的。

可越是如此，风耀越是恨。

他恨自己从未睁眼看真相，被鬼谷的伪善蒙骗千年；恨自己亲手杀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成了仇人的刀；恨自己一步一步跌入棋局，最终成了这个世界走向失败乃至覆灭的帮凶。

“为战而生——”

他的异能量在体内疯狂涌动，像一头困兽在铁笼中嘶吼。

“至死方休！”

鬼谷眯起眼睛，拳上凝聚起凌厉的杀意，瞄准了风耀的要害，一拳轰出。这一拳，风耀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从侧方破空而至，一脚狠狠踹在鬼谷胸口。

轰——

两道人影分别向两侧倒飞出去，各自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风耀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鬼谷也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鬼谷抬眼望去，出手之人稳稳落在风耀身前，黑发被风吹散，露出那张和风耀相似但又被黑斑遮住的面容。衣袂猎猎，纤细却如铁壁般不可撼动。

自然便是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