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鬼谷
“我愚蠢的哥哥啊……”
风影收回脚，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怎么过了十万年，你还是这么笨笨的。”
她蹲下身，伸出手，拉住风耀的胳膊，将他从半跪的姿势中拽了起来。她的力道不大，却稳稳的，像小时候那样。
“我既然都出现在了这里，”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风耀的肩膀，落在鬼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说明——作为胜利者的我们，从来都不用和他一起毁灭。”
鬼谷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相信自己的感知了。
因果混淆，世界走向毁灭，那元正、风影这些已死之人，又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出现？
他刚才竟遗漏了这个致命的矛盾。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风影没有看他。
她正用手帮风耀拍去肩上的尘土，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时因果的秩序已经建立，记忆的投影已被斩断，不过，同谐会连接虔诚的祷告者，哥哥，感受一下吧——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风耀的眼睛。
“这不是一场梦。”
“这是同谐的归一。”
风耀怔住了。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异能量如潮水般涌动，在那潮水的深处，他隐约触碰到了什么——另一段心跳，另一股意志，另一个他。
那是十万年前的自己。
它们不是对立的，不是替代的。
它们是一体的。
事实上，十万年后的世界并不是毁灭。
这个宇宙结构的本质，作为“倒影”存在的【十万年后】，从来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因果的坍缩，表面上带来的是毁灭，实际上带来的是归一，错乱的时空里，无论是风影还是元正，其实都是来自于“十万年前”的投影。
两个世界的融合。
只有如此，因果才能有序，时间才能有序，投影世界的生灵也会在因果的纠正下重新赋予未来。
而像风耀这样在十万年前和十万年后都存在过的个体，则需要借助同谐的力量——调而合一。
风耀睁开眼，眼中的赤红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仿佛大梦初醒般的清明。
他看向妹妹。
风影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暖得像春风拂过冰面。
“欢迎回来，哥哥。”
鬼谷不耐地皱了皱眉。
他冷眼旁观这幕兄妹情深的戏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在他眼中，风耀风影不过是跳梁小丑，真正能与他平等对话的，从头到尾只有雪皇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不安。
雪皇不吝于解释。
她的语气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慈悲：“祂既然愿意相信我，自然也愿意用更加温柔的方式对待我们。”
“只要两个世界的自己愿意融合，我们便可以通往所向往的世界。对于愿意相信‘爱’的人来说，这一点并不难。”她的目光落在鬼谷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但是这样的机会，就算摆在你面前——你能抓住么？”
鬼谷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追求绝对“自我”的强者，是不会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会如此选择，另一个世界的鬼谷也会如此选择。
“鬼谷。”风影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一份迟到了十万年的判决书。
“你放任冥界士兵入侵，故意让平民拿起武器，致使我们的父母被害。”
“你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又引导我发现真相，致使我陷入两难。”
“你残害biabu家族，挑起两界战争。”风影向前迈出一步。
“一桩桩，一件件——”兄妹俩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同一把利刃从两个方向同时出鞘，“不论世界走向如何，今天，都应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掠出，一左一右直取鬼谷。
风耀的拳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正面轰向鬼谷的面门；风影则从侧方切入，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鬼谷腰肋。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许多年前那样并肩作战，封死了鬼谷所有退路——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一个呼吸之间便是杀招。
鬼谷冷哼一声，双掌齐出。
左手架住风耀的拳头，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右臂格开风影的腿击，掌缘精准地斩在她的脚踝上。
两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兄妹二人的身形各自被震退半步，而鬼谷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就凭你们？”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并未将这一击放在眼里——刚才被风影偷袭得手，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
自己可是鬼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还真以为能是他的对手？
他的余光越过兄妹二人，落在不远处的雪皇身上。
他真正忌惮的只有那个女人。如果她已经恢复过来……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风耀和风影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同。
风耀的拳头不再一味刚猛，而是虚实结合，拳影叠着拳影，像山洪裹着泥沙，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风影的身法则更加诡谲，忽左忽右，如鬼魅般在风耀的拳影缝隙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咬住鬼谷防御的薄弱之处。
两人的攻击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一招一式都严丝合缝，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索，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
风耀的重拳逼得鬼谷正面硬接，风影的侧袭便接踵而至；鬼谷想要反击风影，风耀的杀招已封住他的去路。
拳脚交错，异能量相互呼应，此消彼长，竟将他逼得节节后退。
鬼谷瞳孔微缩。
不对劲。这两个人在变得越来越强……这兄妹俩的潜力……或许从始至终都比他想象中要强。
他心中一凛，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态势，却被风影一记扫堂腿逼得倒退，紧跟着风耀的右拳已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中，鬼谷被轰退数步，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