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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铁:这星核怎么真实现愿望啊!第30 章 :苍城复苏0%

第30 章 :苍城复苏

罗睺陨落的中心,崩裂的星体化作一片混沌。

雾与残骸交织成海,在虚空中铺展成绵延上万光年的星云。

碎星的光在其中明灭,像是这片死亡之地残喘的呼吸。

借由愿力的洗礼,龙莹此刻终于算是踏上了“命途”。

可她还来不及感受这份蜕变,便被眼前的景象吞没了。

星核被当作一次性烟花燃尽。

罗睺虽死,这片混沌中魔阴却并未消散——那些魔语只是沉寂了一瞬,却也仅仅沉寂了一瞬。

明明已经泯灭的生机,在这片混沌中再次滋长,无尽的魔意在虚空中各自显化,彼此独立,却又同时铺陈成一个无边的魔罗地狱。

血肉堆叠成山,连延成城。肉质的建筑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没有图纸,没有秩序,只有本能。脂肪筑墙,筋腱为梁,皮肤覆面,毛孔中渗出浑浊的油脂,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一团赤色的火焰在虚空中无声燃烧——那不是普通的火,它由愤怒凝聚而成,由被背叛的信仰、被践踏的尊严、被剥夺的死亡权共同浇铸。火焰中没有燃料,只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焰心浮现、翻滚、湮灭,再浮现。物质被烧成琉璃状的结晶,而那些结晶的表面,映着无数个正在尖叫的、无声的轮廓。

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宫殿矗立在另一处,不是骸骨——骸骨尚有死者的尊严。这里堆砌的是被反复拆解、打磨、抛光的长生种遗骸,每一根骨头都被磨去了棱角,叠成廊柱、穹顶、回廊。风穿过骨缝时发出尖细的哨音,像是无数怨灵在窃窃私语。

碧绿的血,浓稠如熔岩,从虚空的裂缝中缓慢渗出,汇成溪、汇成河、汇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碧色汪洋。血泊中浮沉着残破的肢体,断肢仍在痉挛,眼球仍在转动,嘴唇仍在翕动。

龙莹见着无尽混沌中魔阴遍地,一个又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在复苏,脑中浮现愿力中的许多记忆,仙舟人有关魔阴身的最早记载。

“腴肉连城。”

“赤怒焚王。”

“白骨夏宫。”

“碧血山茔。”

罗睺虽被斩落,苍城仙舟中那千万仙舟民身上的丰饶赐福,却是一份完全不亚于、甚至远胜过罗睺本身的灾孽。

千亿人碾磨数千年的魔阴身,若是让它们全部复苏,或将化作一支前所未有的丰饶之民——比现今肆虐宇宙的任何一支都要可怕。

罗睺横卧寂寥宇宙如此之久,或许并非不愿吞噬更多,而是吞下苍城之后,便一直消化不良。

同是丰饶赐福,二者却并不兼容。

罗睺毁灭了苍城,也被苍城所束。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断复生的仙舟民牵扯着罗睺,让它无法肆意吞噬其他世界;而罗睺也像一座活体的封印,不断杀死、镇压着那千亿仙舟民的魔阴之身。

如今罗睺被星核斩落,体内的仙舟民却因此得以解放。

龙莹望着那片仍在不断滋长的不可名状,不禁低声感叹:

“黎,他们的仇恨似乎不能化解。”

“仇恨不会因为敌人的死亡而化解。”

“仇恨只会终结于死亡。”

阿桃此刻也借着黎的目光及此,无边的恨意也让她感到震颤:

“寰宇之广阔,果然不是什么都能以爱来化解,如此绵长渊远的恨意,无限的滋生,不尽的滋长,或许也只有阿黎的力量能够化解。”

黎笑了笑,以行动作为回答。

仙舟一整个世界的魔阴残念,比起十多个琥珀纪前被纳努克擢升绝灭大君时汲取走的那些恶念还要强烈。

不同的是,谐音乐园召唤无限夫长时,万众的思想本趋于同一;

而仙舟民所诞生的魔阴虽皆源于丰饶赐福,却是无数个独立的个体,各自被自己的长生诅咒啃噬了数千年。

唯有恨意与死志,是它们共通的底色。

而这也正是黎所需要的,也是黎可以利用的。

他牵引着那些恨意与死志,抽成丝线,一根一根接入乐园。

业障与魔念如百川归海,从虚空中汇聚而来——

“残伤。”

“垢染。”

“嗔恚。”

“他化。”

祂说:“五重的业障,皆化柴薪,为巡猎燃柴。”

祂说:“仇恨,死志,痛苦——作愿望的报酬,为复仇的缰绳。”

祂说:“痛苦的众生,我会用仇敌的尸骸重塑你们的世界。”

于是抬起间。

残碎的罗睺血肉开始被牵引。

焦黑的岩块、腐朽的藤蔓、溃烂的肉壁,在虚空中缓缓翻转、重组。丰饶的赐福在黎的权柄之下重新捏造。

——药师的恩赐从不设限,慷慨地赠予任何需要它的人,而黎只需要说谢谢妈妈。

其实此刻的罗睺并不是完全的死亡,这上千光年的混沌里遍布是罗睺的残躯,这些血肉每一块都具备再生的能力,稍微捏巴捏巴,重新捏一个罗睺出来不是问题。

或者稍微给些时间,这些碎片重聚,罗睺也完全有可能再生。

丰饶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此,难以根除,只能镇压封印。

当然,对于黎来说,稍微操控一些丰饶祝福就可以形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封印,将罗睺作为捏造苍城的材料。

白色的光芒从黎的掌心倾泻而出,像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无声地漫过那些破碎的残骸。

于是,在混沌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

像远海的灯塔穿过浓雾,若有若无。紧接着,光晕扩散开来,勾勒出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龙骨。九万七千里的龙骨从虚无中一节一节地延展而出,榫卯相扣,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断裂过。骨骼之上,血肉开始生长:不是罗睺那种腐烂的、恶臭的血肉,而是温润的、泛着微光的木质肌理,一层一层,从龙骨向两翼铺展。

混沌如退潮的海水,从那道轮廓四周缓缓褪去。

巨舰的形体越来越清晰——三层穹盖次第亮起,外层琉璃天幕如被风吹开的纱帘,内里星云流转;中层浮山悬瀑,虹桥飞架,水雾与光交织;内层红尘沃野,阡陌纵横,炊烟如缕。

所有的景象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美得不真切,却呼吸般真实。

混沌中没有声音,但龙莹仿佛听到了——巨舰从死亡中挣脱时,船身发出的第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千年前沉没时的叹息,又像是重生后的第一声啼哭。

这是一个“活”的世界的重生。

而祂又言“痛苦的众生,我会接纳你们的痛苦。”

…………

——————

苍城者,非一城也,乃横亘星海之巨舟——龙骨九万七千里,洞天三千六百重,形如青螺卧波,三层穹盖:外为琉璃天幕,映星云流转;中为浮山悬瀑,虹桥飞架;内为红尘沃野,阡陌如掌纹。分九大洞天,以飞桥、云梯、骑鹤相往还,故有诗云“朝饮琅玕,暮宿流霞”。

其奇观有四:碧落海月桂鲸出,背负琼树,花雪纷披,鲸鸣如琴;千峰林观星台晷针自转,冬至日万人立摘星台静听帝弓弦响;酩酊泉脉暗河网布,饮一盏可见往世影,泉畔设九曲忘忧廊,坐看前世今生聚散如云;玄冰晶库万年冰封上古星图,岁末全舟灯火映冰,荧蓝如昼。

市井神异:琥珀宫浮空长街,街面凝琥珀,内封远古虫蚁,售火浣布、返魂香、岁匣——开之可令时光倒流一盏茶,苍城人笑曰“吾等不缺岁,只缺悔”。七星学宫悬七颗陨星之上,铁索桥下万丈罡风,问心壁照人最不敢直面之语。琼枝野百丈金枝玉叶,三耳猿善偷簪,八色雉展尾成水墨,更有默虎通体雪白,不啸不追,若与对坐至天明,反轻蹭衣角而去。

岁时亦佳:谷雨日万艘星槎连成灯市,光河流过天穹,少年踏月以灯谜赠心事;泉节酩酊泉涨,全舟汲水煮茶,掷岁签于泉,沉则烦恼去,浮则来年加倍,故老友相代掷签以增胜算;梦枕夜市唯子时后开,不卖实物,只卖“一枕黄粱”“一枕游仙”“一枕问剑”,狐人摊主不收钱,只收“一件你明日即忘的记忆”。

于是有联曰:

九万里浮槎,载不完的酒与愁;三千界灯火,照得见的人如旧。

一夜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