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两个人的秘密

等成龙重新推开古董店的门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地上躺着一个大胖子，体型像一座塌了的小山，呼吸沉得连地板都在微微颤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小玉正站在柜台旁边，双手握着一柄木剑，姿势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只是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剑尖歪了足有两寸。但她脸上那股认真劲儿，比剑术本身更引人注目。

老爹坐在柜台后面，双手捧着那面盾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困惑。

“谁能告诉我——”成龙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这是怎么回事？”

小玉收剑，兴奋地蹦到成龙面前，比手画脚地汇报：“龙叔龙叔！有个大个子闯进来，然后‘咣’——被镜姐姐打晕啦！”她学着镜流的手刀姿势劈了一下空气，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还有好多黑色的影子人，唰唰唰地冒出来，结果镜姐姐一挥手，全变成冰雕碎掉了！超——酷——的！”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快咧到耳朵根，显然觉得这件事比任何动画片都精彩。

成龙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什么黑色的影子人”咽了回去，应该是小孩子的夸大其词吧？

他从布莱克那里回来，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大概——盯上盾牌的是一个流窜全球的犯罪组织。

直接把盾牌交给犯罪组织他做不出来，但把盾牌丢给十三区，让布莱克的人去头疼，这个方案他很满意。

反正按照他对布莱克的了解，那位老朋友现在肯定还派人盯着他——毕竟黑手帮想要的东西还在他手里。

“算了，”成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布莱克留给他的一张名片，“我先叫人把这个大个子弄走。”

他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转向镜流，脸上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位小姐，真是谢谢你。这个黑手组织是全球通缉的犯罪团伙，非常危险，很抱歉让你卷进来……”

他说着，语气诚恳了几分，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这位小姐身手过人，出手也有分寸——那个大胖子只是晕了，连淤青都没留下几块，但他还是不希望对方继续卷入自己的麻烦里。

不过镜流显然误会了成龙的意思，反问道：

“需要帮忙么？”

成龙正思考着怎么劝镜流还是不要继续招惹黑手帮的事情，敲门声又一次传来。

咚咚咚。

“最近古董店的生意是不是太好了？”

成龙嘟囔着走向门口，把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希望这次是正常生意。”

他拉开门，挂上职业式微笑：“欢迎光临老爹古董店，请问您有什么需——”

话没说完。

成龙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不知哪来的直觉，脱口而出：“好吧，让我猜猜——你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黎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越过成龙的肩膀，扫了一眼店里的货架——瓷器、铜器、木雕、字画，琳琅满目，但大多是以东方工艺品为主的寻常物件，算不上真正的古董。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虽然很想照顾一下生意，”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遗憾，像真的在为自己没钱而苦恼，“但我现在实在是囊中羞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不如这样——我用一个愿望来换吧。”

镜流古怪的看了黎一眼，如果不是黎的赐福和丰饶千差万别，她都要怀疑黎是丰饶药师的法身了。

但这又引出了另一个念头——这是不是变相说明，黎可以兼并丰饶的命途？

那条路，似乎又指向了一条弑神的可能。

成龙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旁练剑的小玉已经窜了出来。她手里的木剑随手往柜台上一搁，脚步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几步就蹦到了黎面前。

“黎！你来找我了啊！”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我都没有告诉你地址，你怎么找到我的？”

不等黎回答，她已经开启了连珠炮模式：“你不是说你的店才刚开么？怎么龙叔说已经开了很久了？镜姐姐的剑术是法术么？怎么那么厉害？”

一个问题叠着一个问题，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棱地往外飞。

小女孩心里装着太多的好奇——奈何家里一个碎碎念的老爹，一个老妈子似的叔叔，谁都不像是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

现在黎来了，她心里的那些困惑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黎低头看着她，古董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货架的阴影里去。

黎笑了笑，目光落在小玉身上：“的确是来找你的。准确地说，我出现在那架飞机上，也是为了和你见上一面。”

成龙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个黎和那个镜流，好像是一伙的，而且对方似乎盯上了自家侄女。

他下意识地把小玉往身后一护，语气礼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总之，非常感谢两位的帮忙。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只是眼下我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黎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没减半分，只是同样礼貌地回应：“我想我现在无法获得成龙先生的信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的影响，这个世界正开始一场巨变。而你们，会成为这场巨变的中心之一。”他顿了顿，“但请相信，我对你们，我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

“哪怕有一天，我会站在世界的对面。”

小玉站在成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听到黎对她说了一句话——但黎的嘴唇没有动。

那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轻轻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小玉，还记得我们说过的么？”

她愣了一下。

龙叔没有反应，似乎根本没听到这一句，小玉眨了眨眼，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这像是她和黎之间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