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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铁:这星核怎么真实现愿望啊!第54章:流浪的城邦0%

第54章:流浪的城邦

茨冈尼亚-IV。

距离卡卡瓦日的那场雨,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找到了!”

喊声从干河谷的方向传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沉闷的午后,激起一圈圈涟漪。

营地里的埃维金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几个年轻人从河谷的斜坡上跑下来,跑在最前面那个手里捧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脚底下溅起的沙尘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找到什么了?”有人问。

“是造水机!”

“什么?”

“旧时代的造水机!能从空气里弄出水来的那种!”

族人们围了上去。

那块被捧在掌心里的金属板不过巴掌大小,边缘被锈蚀得参差不齐,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回路纹路——那不是装饰,是某种失传了不知多少代的技术。

造水机。

埃维金人的古歌里唱过这种机器:插在地里,像种树一样种下去,它就会从风里把水一滴一滴地拧出来,日日夜夜,从不间断。

如果能修好它,那对埃维金人来说,就是一件足以传承给子孙后代的至宝。

“是三重眼的地母神在指引我们,她的足迹为我们留下神谕。”

自从那场雨后,关于三重眼的地母神的传说更加成为人们都希望,他们开始在荒野中发现母神的足迹。

传说在绝境中呼唤母神的名字,会获得奇迹的垂询。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便能在她的庇护下继续前行;若选择错了,也会在母神的摇篮中安眠,不再承受风沙的折磨。

族人们开始相信,荒野上的每一步都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脚印有时出现在沙丘的背风面,有时嵌在干涸的河床底部,有时绕着一眼早已枯死的老井转半圈,然后径直指向远方。

在母神的指引下,埃维金人找到了许多旧文明时代遗落的东西——废墟中的储水罐、半掩的金属构件、刻着陌生文字的星图碎片。

这些东西在风沙下沉睡了多少个千年,如今被人一一拾起,擦去尘土,重新派上用场。

不久前,一道神谕在人们的梦中响起,像一道光从穹顶的裂缝中漏进来,落进每一个埃维金人的眼睑。

母神的圣约将会续写。

神谕指引人们在摇篮——那片最古老的、被风沙掩埋了不知多少代的废墟之上——重建城邦。

埃维金人擅长交涉,他们要将神谕传达给四方。

从这一族到那一族,从这片荒野到那片荒野,他们会告诉所有愿意倾听的人:茨冈尼亚将在母神的指引下不分彼此,兄弟的城邦会从地下生长出来。

当二十三个城邦发出同一种声音,母神复苏的弦乐便会在宇宙深处奏响,胚胎的心跳将带动茨冈尼亚的脉搏,一下,又一下,直到这颗苍老的星球重新睁开眼睛。

于是,埃维金人的脚步开始踏遍更多的荒野。

他们在各个部族之间行走,从一个营地到另一个营地,从这片沙丘到那片干河谷。

三重眼的地母神的信仰在茨冈尼亚流传甚广,但《圣约》的解读各有各的说法。有人把它刻在骨片上,有人将它唱进古老的歌谣里,还有人只在临终前才肯对子孙口耳相传。

一些部族觉得埃维金人疯了。

水都喝不上的年头,还谈什么新约?他们摇头摆手,把来访者挡在营地外面,连口水都不肯递。

另一些部族则愿意多听几句——他们斟酌着埃维金人带来的每一个词,反复比对自家世代相传的老话,然后在荒野上低头行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久之后,有人真的在风沙下辨认出了母神的足迹。新的纹路与旧的记忆重叠在一起,像两条干涸的河在某一处汇合。

新的传说开始在土地上滋长,而埃维金人在众多标签下又有了一个标签,他们开始自称为信使的城邦,是预言中二十三个城邦中的第一个。

当然,现在他们还有一个更加适合的名字——流浪的城邦。

…………

帐篷里,烛火被风压得很低,在帆布上投下一片摇晃的暖色。姐姐跪坐在毯子上,怀里抱着那个还不能独自坐稳的弟弟。

他叫卡卡瓦夏。

族里的老人说,这孩子是被母神亲手摸过头顶的——生下来那天,正好是卡卡瓦日那场雨停的时刻,雨滴落在他的额头上,没有蒸发,而是渗了进去,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此刻卡卡瓦夏正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却不像别的婴儿那样茫然地追逐火光。

它们定定地望着帐篷的顶端,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流过——不是影像,不是颜色,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无法命名的“知晓”。

姐姐轻轻摇着他,嘴里哼着不知传了多少代的摇篮曲,曲调单调而悠长,像风在沙丘上拖出的尾迹。

她不知道,卡卡瓦夏此刻正在消化一段不属于这个时间的记忆。

那些记忆还没有变成画面,还没有变成语言,只是某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压在他意识深处的东西。

他还不会走路,甚至不会爬,但他的灵魂已经在一条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路上走了很远很远。

那些记忆里有人声,有火光,有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一种他将来才会学会命名的情绪——叫失去。

帐篷外,风从茨冈尼亚的荒原上吹过来,卷起细沙,打在帆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门。

卡卡瓦夏眨了眨眼,那双大眼睛里映着姐姐的面孔,也映着某个他还未曾抵达的、遥远的未来。

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只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旁的姐姐视若无睹。

她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齐,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动作柔软。

“小可爱,”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以后,我就是你的教母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却没急着收回来,只是托着腮,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像是看到了某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期待的东西。

随即,她垂下眼睫,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阿黎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