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章：汇聚起来的愿望
小玉抬起头，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你骗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攥着背包带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止是因为自己计划的失败，更是因为她以为的朋友，到头来还是在骗她。
“现在才是全世界的正气来到最顶峰的时候，你从认识我一开始就打算打开所有的地狱之门？”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掉眼泪。
黎摇了摇头，没有回避小玉的目光。
“虽然这也算是我从一开始的计划，不过我并没有骗过你。”
“不过就算是没有谎言也是可以骗人的，这是送你这一课。”
潘库宝盒射出一道白光，直冲天际。
紧接着天空裂开了。
云层向两侧翻卷，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暗红色的光，地狱之门在泰山上空空洞开。
门的那一侧，传来嘈杂的、重叠的、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念诵的声音。
“……阿古拉……塔库尔……萨拉曼达……”
听不懂的咒文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群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新鲜空气的气息。
不止是八大恶魔。
门后站着无数在人类记载中早已消亡的恶魔，奇形怪状，高矮不一，有的长着三颗头，有的浑身覆满鳞甲，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影。
它们的爪牙在门缝边缘扒着，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酸。
恶魔们在许愿，用它们自己的语言，向那位站在它们面前的神明许愿——破除封印，重回人间。
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响，门缝越来越大。
有超凡者忍不住出手。
一个欧洲来的魔法师举起法杖，一道闪电劈向黎，闪电穿过了他的身体，打在后面的石头上，炸开一个坑。
然而黎纹丝未动，像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影，另一个超凡者从侧面冲上去，拳头裹着龙符咒的热力，一拳砸过去——同样穿过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恶魔们的呼唤，潘库宝盒射出的光束分成了八束。
它们从旧金山的上空向四面八方扩散，射向世界的八个方向，东边，西边，南边，北边，月球……每一个方向都有一道光落地，然后在当地炸开一扇地狱之门。
天地变色，飓风从八扇门中同时涌出，卷起沙尘、海浪、积雪，整颗星球的气流都在这一刻紊乱了。
小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抓住了黎的袖子——这次她抓住了，黎站在她面前，实实的，没有穿过。
“等等，黎，我们的愿望还算数吗？”
她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眼睛死死盯着黎，“全世界大多数人的愿望都在我们这里！”
黎没有挣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
“当然了小玉。”
“既然这样，我们希望——地狱之门永远不会再开启！”小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微微发颤，但她没有退。
黎笑着摇了摇头：“世界的愿望不是由某个人来决定的。”
他抬起手，指尖点在小玉的额头上。
“要听一听吗？”
小玉本能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听到了。
全世界的愿望——那些她以为已经被她收集起来的、被她用符咒安抚过的、被她用羊符咒托梦引导过的——所有的愿望，此刻都汇聚在一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啸。
声音很多，很杂，来自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不同的国度。
杂乱的序音在黎的身边排序成同一的声音：
“让我们拥有打败恶魔的力量。”
“让我们拥有——”
“打败神明的力量。”
…………
地狱这边，大门洞开，八扇裂口横亘在天穹之下。
门内的通道不是平地，而是一片破碎的虚空——无数浮空岛屿悬在深渊之上，锁链般粗壮的藤蔓从岛底垂下，隐没在看不见底的黑暗中。恶魔爪牙们趴在那些岛屿边缘，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猩红的眼珠盯着人间出口。
八大恶魔挤在通道最前方。
西木第一个按捺不住。它张开羽翼，翼展遮住了半座浮岛。
“太久没有闻到人间的味道了。”它深吸一口气，细长的竖瞳里燃起暗金色的火焰，“这一次，我要把天空烧穿。”
“呵，小西木的口气永远这么大。”波刚从另一座浮岛上探出身体，她的手指抠进岩壁，每一次呼吸都让脚下的岛屿震颤。
“好饿啊，已经饿了几千年了。”
中苏周身缠绕着电弧，每一道闪电都比树干还粗，劈在旁边的浮岛上，炸出十几丈宽的深坑。碎石坠入深渊，很久才传来回响。
啸在通道中盘旋，卷起的气流将几只靠得太近的小恶魔吸了进去，尖叫声在风中被绞碎。
咒蓝悬浮在半空，双手虚握，一座浮岛被它的引力场缓缓托起，像玩物一样在掌间翻转。大山蹲在最大的那座浮岛顶端，沉默如礁石。
巴莎化作半透明的浪涛，裹着整座岛屿的边缘，水滴凝聚成她的面孔，俯瞰着人间出口。
圣主的魂魄缩在最后面，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它没有说话——它现在没有说话的资格。
然后它们看见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镜流出现在通道入口，白发垂落，酒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八扇地狱之门的火光。
“讨厌的味道……”
西木第一个动。
天之恶魔的权柄不是飞行，是“天空本身”。
它双翼一振，整条通道的气流被它攥在手里，压缩、扭曲、撕碎，变成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风刃。
风刃切过浮岛，岛体像豆腐一样被削下一角，切面光滑如镜。
西木的利爪从六个方向同时抓来，每一道爪影都裹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风压。
镜流拔剑。
冰蓝色的剑气从剑格处炸开，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波，将西木的六道爪影同时震碎。冲击波继续扩散，撞上周围的小恶魔——近百只恶魔爪牙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碎冰和残骸一起坠入深渊。
镜流的身形从冲击波的中心射出，剑尖直指西木的咽喉。西木侧身，剑尖擦过它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线。
但它没想到的是——镜流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另一只翅膀。
“你——”西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镜流发力，将它从空中拽下来，剑光一闪，西木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断面被冰封住，没有一滴血溅出。
它的身体坠落，砸在一座浮岛上，岛体被砸出一个大坑，坑底龟裂。
周围的小恶魔四散奔逃，但冲击波的余威还在——冰霜从西木的残骸上蔓延开去，将整座浮岛冻成了一颗冰球，岛上数十只小恶魔来不及逃，成了冰球内部的标本。
“可恶！”波刚怒吼。
她双拳砸向脚下的浮岛，整座岛屿被她从岩层中拔起，朝镜流掷去。
波刚的力量不是蛮力，是“大地本身”——她可以移动地壳，可以撕裂板块。那座浮岛足有半个足球场大，飞行的速度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镜流没有躲。
她正面迎上浮岛，剑尖点中岛体的中心，正气凝成一条白色的细线，从剑尖注入岛体。
浮岛在飞行的途中开始解构——不是炸开，是从内部一层层剥落，化作无数碎石从镜流身侧飞过。
碎石雨覆盖了整片空域，数百只小恶魔被砸死、压扁、撞进深渊。
波刚的拳头紧随其后，她的拳面上覆着一层岩石铠，每一拳都带着地震级的冲击力。
第一拳砸在镜流横挡的剑身上，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浮岛震碎，碎岛纷纷坠落。第二拳砸向地面，整片通道的地板炸裂，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第三拳——没有第三拳。
镜流的剑从波刚的拳缝中刺入，沿着手臂向上剖开，波刚的手臂像被劈开的竹子一样裂成两半，从拳头一直裂到肩膀。
她还没来得及喊，剑尖已划过她的咽喉。
波刚的身体后仰，砸穿了三层浮岛，最后卡在第四层岛体中，冰霜从她的伤口处蔓延，将整座浮岛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