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叫你老公
在私立高中上学的时候初妙祎从不需要起这么早。
早上六点起床，差点给她困懵了。
早读时，三栋教学楼都传出大声的语文朗读声后初妙祎才慢悠悠踩点到教室。
她无精打采地走到座位上，全班就她和李执阳卫这桌没在读书。
宋青澜甚至都不在座位上。
她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装装样子，李执看到她眼睛都没睁开，笑着拍了拍她凑上前问，“体会到高三牲多苦了吧？”
初妙祎站着，靠在后桌桌前，双手抱臂闭目养神，“体会到了，我今天本来都不想来了，被我哥一脚踹出家门。”
李执嗤笑了声，翘着屁股趴桌上说，“后面有更苦的呢，上次我在食堂哭了，年级主任跑到食堂抓早恋，还问我是不是失恋哭了。”
“那他妈是我吃到魔鬼辣了。”
初妙祎笑了声，“我上次美瞳反光还有男的以为我对他抛媚眼。”
李执笑得很大声。
班主任站在门口，那双跟黑猫警长似的眼睛像带着激光一样扫射过来，“李执！”
“你想吵就出来吵，别在那打扰其他同学早读。”
初妙祎睁眼，“老师，你把他安排到垃圾桶里他也能跟里面的蚂蚁聊起来。”
班上捧着书的同学没忍住笑，边笑边读书。
班主任进来转了一圈，提醒道，“待会九点开始第一次全市模拟考的热身考，大家把书都清空到书柜里，课代表跟我去教务处清点一下试卷档案袋。”
初妙祎脑子清醒了点，见宋青澜还没回来，她朝门口看了两眼，偷偷拿出自己之前定制的粉色皮质小本，假装不经意放到宋青澜书包里。
早读结束后，一层楼的同学都在清空桌面上的书。
她桌上没几本，一两回就全搬出去了。
走到走廊上，才在人群中看到宋青澜从楼梯口出现。
他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不爱说话，也不会笑。
……
热身考试不需要换班考，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她发现大家做题都很规矩，不愧是重点高中，都没看到有人作弊。
毕竟高三了，作弊有什么意义。
然后初妙祎一转头，李执已经把脖子伸长过来偷看宋青澜的卷子了。
她一脸嫌弃，“不是吧，语文你也要抄？”
李执挠了挠鼻尖，“字太多了，懒得看。”
初妙祎看了眼宋青澜，他做题很认真，助听器摘了，不管周围的任何动静。
也毫不遮掩自己写完的答案，任由想抄的人抄。
初妙祎把视线转回来，一手撑着脸，慢慢做自己的卷子。
考试两天时间，因为调了时间，把理综放到了最后。
这两天天气都阴沉沉的，大概是入秋的第一场细雨。
李执看到初妙祎这两天的状态都特别放松，就……有一种学渣的无所谓感。
难得附中这种重点高中里还能有这么摆烂的人。
李执的理综是地域级别的差，他爸妈每次看见他那破成绩都想扔地上踩两脚，然后说句踩两脚都比他考得高。
他看了眼初妙祎，问，“你真一点都不紧张啊？”
初妙祎照着镜子，“紧张能考好？”
李执想了想，有点道理，但还是有点蔫，“希望这次物理上四十分。”
“没事啊，我物理都没考过三十。”
“太好了，大小姐行行好，这次你垫底吧。”
初妙祎：“……”
开考后，初妙祎只做了一个小时题就趴桌上睡着了。
李执瞄了两眼宋青澜的卷子就看到初妙祎已经闭上眼睛了。
而正好门外有学校领导检查。
他刚想叫醒初妙祎来着，又怕她起床气醒了给自己一巴掌，索性让宋青澜叫算了。
反正他长得帅，起床气应该不针对长得帅的。
他碰了碰阳卫，让他叫宋青澜。
“叫一下学神，让他把他同桌叫醒，外面有领导。”
阳卫轻轻拍了下宋青澜的椅子，他没戴助听器，只稍微侧了一点脸，看到阳卫指着教室外的校领导，才拿起一只耳朵的助听器戴上。
宋青澜垂着眼，看见初妙祎侧趴着睡。
他脸色很淡，握着笔的那只手隔着她的校服轻轻拍了下她。
“……能别走吗？”
宋青澜顿住，看见她的眉心动了动，并没睁眼，因为他很轻，她没醒，只是嘴里一直在嘀咕什么，像是在做梦。
“她说啥呢？”李执和阳卫俩人同时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宋青澜没说话，见她没醒也不打算再叫了，但是当他要转回去的时候，她莹润的唇瓣又翕动了两下。
“老公……”
阳卫：“？”
李执：“！”
“我靠，她叫你老公！”
宋青澜握住笔身的手收紧，他薄唇轻抿，收回目光，声色平淡，“不是叫我。”
说完，他继续平静地垂眼看着面前的物理题。
"A与B的挡板碰撞后，求二者的速度大小……"
"A与B的挡板碰撞后，求二者的速度大小……"
看了三遍题，还停留在这。
眼睛里的深色晕染开，喉结滚动了下，索性翻到下一页。
学校领导进来巡视了一圈，凌雪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女儿趴在桌上睡觉。
她穿着一件昂贵的奢牌风衣，面色严肃，从外表看就能看出是位领导。
她走到初妙祎位置上，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搭在初妙祎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初妙祎醒了，刚醒的样子还有点懵懵的。
她缩了缩，一抬头自己妈妈就站在边上。
凌雪继续往下走，什么都没说。
初妙祎觉得有点恍惚是因为刚才做梦了，但她一醒就忘了做的什么梦。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李执这才敲了敲桌子边缘说，“凌校可真宠你啊。”
初妙祎刚醒，什么话都不想说，缓了一下卷子已经被课代表收走了。
班上很快空了一大片。
外面还在下小雨，天空阴沉。
宋青澜也把书包拿起，略过她走出了教室。
她来不及缓了，只拿了一把伞跟了上去。
当她下到一楼，才发现宋青澜是淋着雨出去的。
雨虽然不大，但她能看到他雾湿的肩膀、发丝和书包。
他没有伞。
初妙祎站在一楼的走廊上，屋檐上掉下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溅到她的裤腿和鞋子。
她打开伞，小跑着出去，穿过了两棵被风吹得摇曳的蓝花楹。
少年的鞋淌过渗水的砖块，习惯了冷风中飘来的雨。
在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把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纹路的伞挡住他视线。
他垂眼，看见身旁的女孩高高举着伞。
而她因为伞遮不到自己，脸颊上沾了小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