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疼了？
初妙祎听到她说出“失忆”两个字的时候，一瞬间像是掉进了一间黑色封闭的房子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一阵不知道来意的心慌。
他死前一定很痛苦吧。
没有人能找到他，他一个人躺在美国一间封闭的房间里，被病痛折磨，失忆，渐渐忘掉了她。
尽管手里捏着她的照片，也不清楚那原来是自己的妻子。
“心疼了？”
初妙祎回过神，摇头，“没有。”
姜杳却很直接地揭穿她，“那你眼睛红什么？”
……
宋青澜很聪明，很多事情，只凭他细腻有逻辑的心思也都能猜到。
他知道初妙祎故意让他去给她买果汁，她不想让他看到化验结果，会怕他不高兴。
但其实无论是她的心思还是那些化验结果，他都知道。
初妙祎从就诊室出来，看到宋青澜已经坐在凳子上等他，旁边放着他刚买回来的果汁。
她走过去把那杯橙汁拿起来喝了两口说，“走吧宋老师，天都快黑了，该给我讲题了。”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宋青澜问她，“化验结果怎么没拿？”
初妙祎说得很轻松，让人没有任何负担的模样，“又不是治不好的绝症，看看就行。”
宋青澜有时看到她的笑容，会觉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如果没有他，她的强大早就在十七岁那年被折磨的双腿毁掉梦想杀死了。
如果没有他，她还是那个脾气暴躁不讲道理爱欺负人爱泡吧喝酒的坏女人。
所以在救他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回到小区附近，路过了一家花店。
初妙祎一眼相中摆在最中央的那束蓝百合。
她停了下，问花店老板，“请问这束花还有没有别的装花款式？”
“有的，你稍等一下。”
花店老板又挑了两束不同插花款式的拿出来，“这两束会比较贵，一束是七百八。”
“就这束吧。”她指了其中一束说，“再给我拿一束白雪山，谢谢。”
宋青澜站在她身边，点开手机付款码递到花店老板面前，被初妙祎直接推回去，拿自己的手机付了钱。
“这是我自己要买的。”
她把两束花抱起来，把那束白雪山塞到宋青澜怀里。
“买花做什么？”
初妙祎见他不懂情趣，抱着花探出脑袋说，“当然是送给我漂亮温柔的宋阿姨啊。”
“这束也是？”
他问的是他拿着的那束。
初妙祎抱着花有些看不着路，宋青澜很自然地伸手去把她那束也拿过来。
她一下轻松了，才对他说，“那你希望这束是你的还是阿姨的？”
他不说话。
初妙祎笑了，“这束当然是我送给你的啊。”
“为什么给我送花。”
“庆祝好消息呗。”
“好消息？”
初妙祎扭头对上宋青澜的眼睛，他看到她眼睛很亮，态度很肯定地说，“对啊，好消息就是，过不了多久，你的耳朵和身体都会健健康康。”
她动听的声音被风卷进他戴着助听器的耳朵里。
哪怕他可能听不清。
也永远动听。
……
回到家，宋渝霜在阳台浇花，初妙祎捧着花走过去，送到她的面前，俩人就在外面阳台说起了话。
“阿姨，你看这束花你喜不喜欢？”
宋渝霜很惊喜，“怎么还给我买花了呢？真好看。”
“就是想买给我的漂亮阿姨啊。”
初妙祎眼睛笑得像颗月亮。
“我一眼看到就觉得好适合你啊！我以后还要给你买很多很多花。”
“……”
宋青澜站在客厅看着她们在落地窗后的身影，头顶上暖橙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总算多了半分温柔。
有她之前，这个家里时常沉默，他们两个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一间本来就不是很宽敞的家里完全没有活生生的气息。
有她之后，无论是宋青澜还是宋渝霜，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宋青澜把那束白雪山拿到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初妙祎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学习的，没多久就回来找他了。
宋青澜知道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成绩不差，算是有天赋，就算物理弃考，她的分数也足够她上京舞。
但他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给她讲题，偶尔喜欢看她发呆走神的模样，偶尔喜欢她困倦地趴在他手臂旁边，像小猫一样轻轻呼吸。
他把试卷摆好，初妙祎也已经坐到他旁边。
这次她把椅子靠在离他身体很近很近的地方，坐上来的时候像是贴在他身上。
柔软温暖的。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宋青澜并没有推开她，指尖点了点试卷上的错题，“这道题的题目是不是没看明白？”
初妙祎撑着脸点了点头。
她要是能看懂的话至于第一步都写不出？
宋青澜拿着笔给她讲题。
“看题，球A和B 之间是弹性碰撞，所有的碰撞位置刚好位于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根据动量守恒定律，MaV0等于MaV1加MaV2，再根据机械能守恒定律……”
初妙祎听着他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渐渐将视线转移到他的侧脸上。
她觉得自己不是太肤浅的人，除非眼前的人真的能好看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可宋青澜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她从上到下都挑不出他外表一点问题。
以前总觉得自己喜欢跟自己有话题的热烈拽男。
但宋青澜性格闷，平时高冷话少，只不过平时也很有教养礼貌，看着就纯粹是个会听妻子话的纯情乖男。
初妙祎盯着他翕动的薄唇，发现今天好像没有之前红润了。
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唇膏，打开，右手从他握笔的手臂上方伸过去，一点点涂在他的唇瓣上。
绵密滑腻的质感在他唇上推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因为离得太近，他分不清是唇膏的味道还是她手腕上的味道。
动作太自然而然了，却在她收回手的时候，两个人都突然愣住，看着对方漂亮的眼睛。
宋青澜吞咽了一下，笔尖一直坚硬地戳在试卷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