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闷骚
化学课下课后回到教学楼,初妙祎要比他先到教室。
回到座位上,宋青澜站在位置前停了几秒。
她把他们的桌子移开了,两张课桌中间隔了一条巴掌长的缝隙。
而他的桌面上躺着那支他送出去却又被她扔回来的首饰。
他脸上很淡定,默不作声地坐回去,将首饰收起来。
初妙祎回到教室就没坐原位上,而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和几个同学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她的时候她掷的骰子最小,输了。
李执非常得意地换了个姿势说,“终于轮到你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初妙祎面无表情,一手撑着脸,“真心话。”
“行,让我想想问你什么好呢。”
李执眼睛动了动,有了,“你最后悔做的事情是什么?”
初妙祎长长的睫毛慢慢掀起,几乎没什么犹豫地说,“转学。”
“……”
她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旁边还在笑的同学笑容都瞬间凝固了。
“你后悔转学?为什么啊?”
“没什么为什么啊,就是累呗。”
李执拿着骰子摇了摇,他不太相信,又非常自恋地说,“不对啊,你想想,你要是不转学到附中,怎么会认识到我这种又帅又有趣的人?”
初妙祎笑了下,无语道,“你少来,帅在哪?”
“我去我全身上下连毛都是帅的好不好?”
有病。
嬉笑打闹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宋青澜也听到了。
她说她后悔转学,其实应该是后悔遇见他。
他把笔放下,翻了一张卷子,指尖却是冰冷僵硬的。
数学课上课后,她才从教室后回到座位。
课代表提前把昨天收上去的卷子发下来。
前一桌传到了初妙祎手上,她从那一沓卷子里一张一张翻着找出自己的那张,然后直接把剩下的卷子全扔到宋青澜桌面上。
动作幅度不小。
他手背上的皮肤被卷子划了一下,垂着长睫,把自己的卷子抽出来再传到后桌。
因为动静太大,连李执和阳卫都直接愣住了。
之前每一次发卷子初妙祎都会把宋青澜那份找出来。
那待遇就跟对待男神一样。
今天俩人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
数学老师把这张卷子的错题讲了一遍,讲到其中一道函数题的时候,在黑板上出了一道类似的题让他们写。
“这道题和我刚讲完那道很像,但是难度要更大一点。”
“同桌之间两两为一组进行讨论,待会我找人起来回答。”
宋青澜拿笔算了一遍,几乎不需要怎么想就算出答案了。
他刚要朝初妙祎侧过头,而她已经转回头跟李执讨论上了。
班上每一桌都是在和自己的同桌讨论,唯独他是一个人。
“你答案算得多少?”初妙祎翻了翻李执的卷子。
“肯定是根号三啊。”
“怎么可能。”初妙祎把自己的解题过程拿过来,“你蠢吧,明明是二分之根号三,二分之一被你吃了?”
“我去我算了两遍了都是根号三,绝对是根号三。”
李执:“我数学考115,肯定是我的对啊。”
初妙祎:“那我还118呢,比你高3分,我不可能算错。”
阳卫:“你俩都算错了吧,答案是三分之根号三。”
“你这更离谱。”
“……”
他们的讨论声一直没有停止。
宋青澜闭上眼睛,刺耳的声音强势钻进他耳朵里,他抬起手将右耳上的助听器拽下来扔到桌面上。
几分钟后,讨论声渐渐变小,数学老师看他们应该都算好了,她才开始点人,“宋青澜,你说一下你的答案吧。”
他脸色很淡,声音毫无温度,“三分之七倍根号二。”
数学老师又朝下面的同学重复了一遍,“答案就是这个,还有没有人算对的?”
初妙祎靠在椅背上不说话,李执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倒是笑了两下,拍了拍她说,“半斤八两,三个人没一个算对,以后大哥别说二哥,智商这种东西靠学神一个人就够了。”
“要靠你自己靠。”
李执见她变脸,又凑过去哄,“你又怎么了嘛?”
…
下课铃声一响,初妙祎就立刻站起来走到李执旁边揪着他的衣服起来,“跟我换个位置。”
“啊?”
李执把手机收起来,已经被她拽起来了,他一脸懵地站在原地,看到她坐上自己的座位,只能往前去坐她的位置。
宋青澜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
李执有些尴尬,看着他俩隔开的桌子,又看了眼宋青澜,叹了口气,回头问初妙祎,“换座位干嘛?”
“不想坐不就换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
—
下午上课前,广播站播音员重复播报今日天气预报。
是很明显的播音腔。
【11月16日,天气阴,预计下午16点50分左右有雨,请各位老师同学们出行记得带伞。】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每周一次的课外活动课,高三全年级无特殊情况必须参与。
初妙祎在班级队伍解散后被几个女生拉去操场中央玩了一会儿小游戏。
只是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陪她们玩了没多久就走了。
没下课之前,她一个人从主席台东侧走上台阶,站在能俯瞰整片田径场的位置吹风。
从她这个位置看,每个人在做什么她都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被风吹得有些闭合,刚想抬手撩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瓶饮料伸到她面前。
扭头,才看到宋琛站在她右边。
饮料她没接。
宋琛把手收回来,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了声问,“你在看谁?”
“怎么这么忧郁啊?”
初妙祎的手搭在护栏边缘,真懒得搭理他,“你跟片乌云一样站我面前我能不忧郁?”
宋琛挠了挠鼻尖,“你别看他了,我跟你说,你就该感谢我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真没你们表面看上去这么好,我都搞不懂你们到底喜欢他什么。”
“你别不信我,闷骚这种人最可怕了我跟你说,你以为他纯洁清高爱学习的三好学生,其实他能把你玩儿死。”
骚不骚不知道,闷是真的闷。
初妙祎看见宋青澜了。
他就站在操场最北端的草坪上。
看不清,他大概也在看她。
只是没了她,他又只剩下一个人。
他穿着校服,就像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样,干净、清冷、纯洁。
第一次认识的不一样的他,是发现他会抽烟开始。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了解他也需要通过别人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他什么不好,我就算讨厌他也不会喜欢你。”
宋琛眉梢微挑,摆了摆手说,“没事啊,你讨厌他不就行了。”
他转了个身,背靠在护栏上,把头伸过去看初妙祎,“你现在脸色好难看,为什么不笑笑啊?”
初妙祎侧着脸看着他,很久没这么想扇一个人,“笑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