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想她
天气预报很准，距离下课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果真下小雨了。
初妙祎沿着护栏往左边的台阶走下去，刚走到一半，看见在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她顿住脚步抬头，直直撞进宋青澜的低垂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里。
她无视他，当做没看见，只想要往他旁边走过去。
宋青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左手伸出掐住她的手腕。
初妙祎想要抽开，但他太用力了，在她力道控制不住的范围内不让她轻易挣脱开。
“放手。”
宋青澜没听她的，不松手，只是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
初妙祎很没耐心，把他手甩开，“我说放手！”
宋青澜薄唇紧抿，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俩人的距离很近，身上的衣服布料在她挣扎的时候发出相互摩擦的声音。
很久，他才淡淡开口，有些低哑，“昨天…”
“昨天什么？”
“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吗？”
她退了一步，仰头看他，“宋青澜。”
“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么努力地舔着你就什么脾气也没有？”
“有我这样的女生给你当舔狗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没有…”
真心对真心那的确叫双向奔赴，真心喂狗不叫舔狗吗？
“你知道我之前最讨厌什么吗？”
“我讨厌被约束。”
她的声音冷硬，一字一句拆碎他的心脏。
“但现在对于你的不真诚来说，我的确更讨厌欺骗。”
宋青澜站在原地，初妙祎已经走了。
头顶上空飘下的细雨越来越厚，他嗅到了灰尘和冰冷的气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初妙祎打的车也刚到，他看着她上车，没有再回过头看他一眼。
临近深冬，下午五点的天就已经要黑了，加上阴沉沉的天气，走在从不凋零的香樟树下，眼前一片灰暗。
去她家的路他很熟悉。
认识她之后，他只陪她回过一次家。
但在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他跟在她身后已经走过无数次。
那时她才十四岁，刚上初三，很漂亮，每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从舞蹈机构里出来，踩着小皮鞋，路过这条香樟大道。
他跟在她身后，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他很好奇她这样的女生会交什么样的朋友。
又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得不到的时候他就只能觊觎。
偷偷地站在她家门口那堵长满橘黄色花朵的墙前面，闭上眼睛享受听她的声音。
只是声音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也能让他浑身通透麻木，眼神涣散。
宋青澜待了一个小时，细雨已经浸湿他的衣领。
他回家的时候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烟酒店，拿了两包烟站在柜台上结账。
老板看到是他的时候，还很惊喜，“好久不见你买烟了还以为你戒掉了呢。”
“是打算戒没戒掉吗？”
“戒不掉。”他说。
习惯和喜欢，痛苦和自愈，都戒不掉。
回到家，宋渝霜坐在客厅修剪初妙祎给她送的花。
每一束在快枯萎了之前她就会定新的一束，一个月她就已经买了好几束。
宋渝霜舍不得丢掉枯萎的花，挑出几支做成了干花。
看到宋青澜是一个人回来，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妙祎呢？她今天也不跟你一起回来吗？”
已经有几天了，初妙祎都没来，她已经有所察觉。
“你们是吵架了吗？”
“不是。”
宋青澜其他的话一句没说，回了房间。
他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手上拿着手机反复翻看着属于他和初妙祎的聊天记录。
文字他一个一个看了，她发过的语音他也重复听了很多遍。
他很想她的声音。
很想她。
很想。
想舔，想接吻，听她的哭声和叫声。
……
周末两天不下雨，但地上是潮湿的。
沈萱禾从巴黎飞回国内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初妙祎。
初妙祎兴致缺缺地在家里打游戏，天气阴沉，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因为游戏不在状态，被李执提醒了好几次。
刚把耳机摘下来，看到沈萱禾给她发来的消息。
禾禾大王：【妙妙祎！快点出来迎接你的嫡长闺！】
初妙祎愣了下，她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往窗台下一看，沈萱禾就站在别墅门口。
这么快就回国了？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和沈萱禾去了一家小酒馆，酒馆是沈家开的，她之前就常来。
沈萱禾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把她们在宇航玩的好的那几个朋友都叫过来了。
宋青澜昨晚主动给她发了条消息，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下方显示他已经被拉黑删除。
看到红色感叹号的时候，他握住手机的手都在抖。
像是一种被蚂蚁爬满的痛痒，也像是得知喜欢的一个人脱离了掌控，跑出去不再回来时的破碎和潮湿。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他依旧是一个人，而她的身边除去他之后还有很多很多人。
他穿着单薄，站在寒冷的酒馆门口却不觉得冷。
明明听不到她和她那些异性朋友说话的声音，脑子里却好像在自动生成他厌恶听到的声音。
慢慢的，全身都变得麻木，恶心。
他改不了这个坏习惯，也知道这是一种在折磨别人，也在折磨他自己的病。
但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笑就会产生生理性恶心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李执，是她的女性朋友，甚至是她亲哥哥。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转身走进了酒馆，找到初妙祎所在那间包厢。
包厢的门被人打开，里面还在喝酒的人动作都停顿住，抬头看了过来。
初妙祎坐在沙发的最中央，和宋青澜对视的瞬间有些错愕，但始终无动于衷，只当不认识。
她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穿着不像学生，看到他的时候，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下又笑着问初妙祎，“这你新交的朋友？”
“长这么帅。”
初妙祎靠在沙发上开口，“不认识。”
“哦，我懂了。”男生意味深长道，“那就是新缠着你的舔狗呗。”
“这个看着不错啊，比你之前那几个好了不止两倍。”
初妙祎没再说话，拿着酒瓶倒了一杯酒。
男生又看了宋青澜一眼，语气吊儿郎当的，“哥们，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喝吗？”
宋青澜脸上没有表情，他走过来，淡声道，“我找初妙祎有点事。”
说完，他弯了一点腰去牵她的手。
初妙祎想要抽开，但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起来，一路将她从包厢里牵扯到酒馆门外。
“你放开我宋青澜！”
她一只手拽不开就两只手一起去抠他的手指。
“你跟他们很熟吗？”
初妙祎抬头看他眼睛，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我跟他们不熟难道我跟你很熟吗？”
宋青澜静静地看着她，淡声，“我送你回家。”
“我不用你管！”
“你是我谁啊？拿什么身份来管我？”
她很慢地往后退了两步，“宋青澜，你什么时候学会不欺骗了再来跟我说话。”
“没学会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到你就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