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哄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也好像意识不到了。
他很想扔掉所谓的理性和克制,因为那样才是真实的他。
他想亲她,想抱着她,想埋在她心里让她看看自己。
可是她会害怕,会厌恶他,会觉得他这样的人太恶心了。
也会后悔遇到他,后悔转学,后悔和他做了同桌。
她现在就是这样,一动不动,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惧怕。
他刚才摘掉助听器也是因为害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不是懦弱,而是害怕自己听到那些能震碎心口的话他会发疯,会带着她一起去死。
宋青澜往后退了两步,很淡定,“门锁往左能打开。”
他的手指还在滴血。
初妙祎背也还贴着身后的门板,她看着宋青澜被血染红的手,一动不动地吸了一口气,又不断缓和自己的呼吸,盯着他破碎苍白的侧脸。
她把宋青澜扔在脚下的助听器捡起来,然后走上前,踮起脚把助听器给他戴上,又低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去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看样子还挺深的,数不清有几道刀痕。
宋青澜没想到她会碰自己的手,无意识失措地颤抖了一下,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不嫌脏吗?”
初妙祎仰头问他,“如果是我的手出这么多血,你会嫌我脏吗?”
他只是垂着双眼看她,并没有出声。
初妙祎把他房间里的椅子扶起来,走到他的柜子前面打开去翻找上次让他买回来的医药箱。
打开他柜子的时候也愣住了,她看见了她那天扔在他桌面上的首饰,以及箱子的最上面,甚至放着她上次系在他手腕上那条粉色蕾丝丝巾。
怎么还没扔掉?
她默默地把手镯重新扣回自己手腕上,将药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找到止血的药和纱布。
拿着药走到宋青澜面前,抬起他一只手给他擦药,距离近了更能看清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自残。
手腕上面有旧伤。
自残在很多人眼里的确是恶心可怕的行为,他们为了博取同情,企图得到别人共情的眼泪。
但是放在宋青澜身上,初妙祎并不觉得恶心可怕。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确实被吓到了。
那是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宋青澜会有这样极端的行为。
但她会理解他。
因为曾经一夜之间坠入低谷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他们或许都有这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想要通过生理上的疼痛去减轻心理上的痛苦。
这是抑郁症和躁郁症很常见的一个表现。
恶心吗?
脏吗?
她不觉得。
她只觉得心疼。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认清了他另一个样子,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宋青澜的手被她擦得很干净,她平时行为举动都不算很温柔的一个人,在对他的时候,已经把自我本身原有的玫瑰刺都摘掉了。
他晦暗的眼睛里印着她的身影,渐渐有了光亮。
初妙祎给他处理好伤口,一句话没说,起身又抽了几张纸巾蹲在地上去擦那些滴在地板上的血。
宋青澜握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来。
“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那我应该做什么?”初妙祎看着他的眼睛,“你总是管我这管我那的,结果我说过什么你还是忘了。”
宋青澜薄唇自然地抿着,脸色没有刚才那样苍白了,只不过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她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连说话都轻了很多,“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要平平安安。”
她举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这是什么?”
宋青澜没说话。
他不会告诉她这是自己每一次想她想到难受窒息的时候,拿着刀片让自己清醒留下的伤痕。
他不能死,因为她说过她会难过。
所以他只能这样。
初妙祎把他的手放下来,又抱着双手抬头质问他,“你还留着我的丝巾做什么?”
“你已经给我了。”
“可是都脏了呀。”
初妙祎撇嘴,“你真的好奇怪啊,一条丝巾能有什么用。”
宋青澜把脸偏开,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藏了她的丝巾,她就已经这么奇怪了。
如果她知道他还藏了很多东西,会不会生气?
那条丝巾。
他用过了。
就只能是他的。
初妙祎把药箱收好,又转回头跟他说,“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伤口别碰水,也别让我再看到你的房间里有刀片。”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埋怨的语气有一点娇,“都吓到我了。”
宋青澜低垂着薄薄的眼皮,“不讨厌我吗?”
“讨厌,然后呢?你就会远离我吗?”
初妙祎懒得跟他说了,“你再这样让我伤心,我就真的要讨厌你了。”
她说她看到他受伤会伤心。
而不是因为他拿着龌龊可怕的心思对她而讨厌他。
所以,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他。
……
初妙祎从宋青澜房间里出去,宋渝霜还站在外面,她很担心,没办法去做别的事情。
看到初妙祎出来了,怕她受到伤害,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眼,走过去问她,“你没事吧祎祎?”
初妙祎摇摇头,“我没事的宋阿姨,宋青澜他没有欺负我。”
“那青澜他现在……”
初妙祎悄悄对她说,“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