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是舍不得
“这么厉害。”
“给你个奖励要不要?”
宋青澜把湿巾扔掉,没把她说的奖励当真,只是淡淡抬眼当做回应。
初妙祎眼睛弯弯,靠在座椅靠背上笑了下,“你这么厉害,就奖励你以后把我的物理作业全写了好不好?”
宋青澜抽出一张全新的卷子,用铅笔勾选了几道基础题放到她面前,“做题。”
初妙祎笑容凝固,撇着嘴说,“宋青澜,你好没意思啊…”
很像那种上床的时候还能让她继续背元素周期表的人。
没情趣。
“我十二月要出去训练了,明年年初要去京市参加艺考,你到时候可见不到我了。”
算了下时间,宋青澜从上次到医院检查到现在也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了,医院那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安排手术时间。
她又把身体坐正,“你这个月是不是也要手术了?”
“嗯。”
初妙祎扭头看了眼宋青澜的耳朵,他右耳那只助听器在体育馆的时候就被砸碎了,现在他只有左耳上戴了助听器。
她撑着脸看他认真做题的样子,想到他昨晚的样子,又觉得他反差真的好大。
干净倒是真的,但单纯这个字跟宋青澜不沾边吧。
多少是有点病态心理的。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是难得的纯情男高中生。
她不想做题,又把椅子挪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几乎是贴着他,垂着脑袋去看他的手指。
“宋青澜。”
“什么。”
“我听李执说,你从初中开始就申请过几项物理专利。”
“所以京清理学院院长联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才十四岁就聪明到能做研究发明并且申请专利项目的天才哪个顶尖学校不抢着要,也难怪上次模考掉排名能让学校领导都着急得开了个组会。
而宋渝霜和宋华生离婚后,宋华生也没给过她一分钱。
那天宋琛说法院给宋渝霜判了两百万,其实根本没有。
而给宋渝霜治病的钱,都是宋青澜专项研究申请得到的奖金。
他听到初妙祎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短暂地想了两秒。
他在拒绝保送的时候没有多余的犹豫,因为无论拒绝还是接受,他想考京清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初妙祎的十八岁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难事。
十七岁的时候遇到她,和她认识,靠近她,和她做同桌,是一件很难的事。
所以他不想失去。
不想失去一个能和她靠近的机会。
哪怕是在他一无所有的少年时代,他也不想错过她最轻易悸动的十七岁,
“我不想学物理。”
他给出这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明显很牵强。
初妙祎又换了个姿势,拆穿他,“你骗人。”
“你其实就是舍不得我。”
她把傲娇的小脸转回去,又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宋青澜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到她披着的头发遮住她半边脸,露出低垂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莹润的嘴唇。
是。
他就是舍不得。
……
江宁市位于江北,步入十二月的时候就开始泛湿冷。
冬天有雪,但不是每一年都有。
在期待下一场春天的时候,初妙祎也在期待一场属于江宁的初雪。
第二天的课她没上,请假和宋青澜去了医院。
宋青澜在做检查的时候她就偷偷跑到初魏安办公室。
初魏安的办公室很宽敞,各种她看不到的医疗设备以及医学模型摆满各个角落。
他平时更多忙于研究,一般的挂号都排不上他的档期。
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医学数据分析内容。
初魏安看了她一眼,继续将视线放在屏幕上,“又陪你那个男同学来的?”
“就不能是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吗?”
初魏安宠溺地笑了下,不信。
他们父女,一个生来规矩,一个生性爱玩,要说初妙祎的性格,还是和她妈妈比较像。
初妙祎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了很多她看不懂的资料,“你们耳鼻喉科专家很少吗?为什么手术都这么难约?”
“专家不少,像我这么厉害的,少。”
呃……
初家真是没一个谦虚的。
初妙祎继续翻了两本资料,又听到初魏安说,“你就是心疼别人都不心疼一下自己爸爸。”
她愣了下,从办公桌前绕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我哪有不心疼你了。”
“手术做完你就能收获一个好女婿也不亏啊。”
她话刚说完,初魏安直接扭头看她。
好严肃。
初妙祎有点心虚,视线飘忽,假装自己没说。
“这事儿你可别让你妈和你哥知道了。”
初妙祎没当回事,“他们早知道了。”
“凌女士说了,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她又不干涉。”
再说了,他不喜欢宋琛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
凌雪才不管她喜欢谁,初睿廷倒是古板一点,她喜欢谁他都要炸毛。
不过他现在心都在傅诗宜身上,哪儿还有时间管她。
……
宋青澜做了个检查后从检查室里出来,看见初妙祎就站在门口等他。
她走到他面前,“紧张吗?”
“还行。”
初妙祎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角说,“你放心好了,我就在外面等你手术结束,哪儿都不去。”
宋青澜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一场鼓膜修复手术差不多三个小时,不长不短,初妙祎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玩手机。
医院里并不算安静,各种情绪的声音从左右传来,她在广播声和手术长廊里听到的因为手术失败而哭泣的声音里扭头,看见一个推着花篮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女孩大概只有十二岁。
她虽然性格开朗,但她并不是完全的乐观主义。
宋青澜只是做一个成功率极大的小手术而已,主刀甚至还是自己的父亲,就算是这样,她好像也做不到完全放心。
原来真正在意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初妙祎看着面前的女孩,叫了她一声,“我可以跟你买一束花吗?”
女孩眨了眨烂漫的眼睛,“姐姐你要什么花?”
初妙祎在花篮里看了一眼,一眼看见最中间那束蓝色风信子。
“就这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