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的哥哥
宋青澜把初妙祎送回家。
她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低头看着手机上李执给他发的消息。
李执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提啊,我跟你说,我爸的厂今年多赚了八千万!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偷多少,咱怎么说也是个厂二代,不缺钱。】
初妙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下。
搞笑。
跟宋青澜分开后她又没有了在他面前那样放松。
她也才发现自己这么能隐藏。
在把手机关上后抬头,看见初睿廷的车停在门口。
他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前车挡风玻璃,看见他靠在那,闭着眼睛,很累的样子。
而傅诗宜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侧着脸一直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才二十六岁。
她见过他忙工作辛苦的样子,但也从来没见过他面对一下子突然发生的事情而无奈的样子。
何止是她,初妙祎更是没见过。
在初妙祎眼里,她只有一个沉稳靠谱的哥哥。
是一个爱管着她,经常和他对着干的哥哥。
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关心她关心得要死的哥哥。
在这个世界上,意外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
无论是从前坐在轮椅上站不起来的她,还是后来独自死在美国旧金山的宋青澜。
又或者是现在每天被警局扣留的父亲,被迫停职的母亲,以及公司正面临严重危机的初睿廷。
好像每一件事都没有办法提前避免,它们像是必经的节点,而每一件事都让他们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真正的样子。
初妙祎在这一刻像是站在了世界的最中心,她没有在悔恨和疑问这些痛苦为什么要加注在她最爱的人身上。
但她一直坚信天永远会亮。
自己再崩溃的样子她都见过了,爱她的人也见过了,还有什么会比那时更糟糕呢。
她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了很久,在眼眶还没开始发热的时候就先扭头走了。
傅诗宜坐在车里,她温柔的神情上多了几分心疼,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陪着初睿廷安静地待在车里。
傅家不像宋华生那边着急和初家划清界限,反而是愿意出资帮助。
但初睿廷有很多顾虑,盛廷现在是风险集团,在没有底之前,他并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子。
过了几分钟他醒了,本来在精力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就睡得不深。
傅诗宜伸出手去牵他的手,“你醒了吗?”
初睿廷侧着脸看她,有些恍惚,却又只是抬手把她头发别到耳后。
“我先送你回家。”
“但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初睿廷反手握住她的手,“听话,这里不算安全,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好不好?”
傅诗宜把头扭回来,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不想给他添麻烦,“那你记得要好好休息,不要让我担心。”
初睿廷握住她的手抬起来,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听老婆的。”
……
初魏安还没有从警局出来,已经快一周了还在调查中。
凌雪不会做菜,也从没待过厨房,却在初妙祎回来之前在厨房研究了很久。
初妙祎听到厨房里的动作,走过去看到她的背影,靠在门边上问,“你不是不会做菜吗?”
凌雪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转头,“那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
“你算了吧,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点什么外卖,你想吃什么你妈妈我做。”
初妙祎没忍住笑了,沉默了几秒,又再次开口,“爸爸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查是查清楚了,不关医院仪器的问题,是那个孩子操作不当导致的仪器爆炸。”
初妙祎听不出来凌雪现在是用的什么心情和语气跟她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个结果。
“那会被处罚吗?”
“应该不会,这跟你爸没关系,但应该要被暂时停职整改。”凌雪的语气又提了个调,“反正你爸也喜欢搞研究,正好他搞研究的时间多了。”
初妙祎沉默着,门锁有人在动,她扭头,初睿廷回来了。
他手上还提着两盒她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的饼干和蛋糕。
“看什么?”
“两天不见你哥不认识了?”
怎么会不认识。
初妙祎在想,刚刚才觉得自己是个会隐藏的人,没想到他比她更会。
初睿廷拿着蛋糕走进来放桌面上,“放这儿了,要吃自己吃。”
初妙祎抱着双手,配合他的表演,用着曾经的语气跟他说话,“你不吃吗?”
“谁跟你一样幼稚,爱吃这些小孩喜欢的东西。”
“谁幼稚了?嫂子也喜欢啊,你怎么不说她是小孩?”
初睿廷懒散地随意看了她一眼,轻笑了声,“你嫂子那是可爱。”
“你就偏心吧初睿廷。”
凌雪在厨房里研究开火怎么开,研究半天也没整明白,“别吵了你俩,谁来帮我看看这怎么用啊。”
“……”
……
凌晨两点半。
初妙祎躺了两个小时也没睡着。
她睁开眼下床想要去客厅拿一瓶水。
只是刚打开房间的门,听到了阳台上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她随意开了瓶水喝了两口,然后把水放在桌上,朝阳台方向走过去,在走近的时候才看清,那是初睿廷的背影。
大概听到一些他电话里的内容。
是关于工作上的。
他大概是在等她们睡着之后才到阳台上处理那些打不断的电话。
初妙祎一直没有打断他,直到他的声音停止,整个人靠在落地窗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薄唇轻抿,长睫落下,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时,她看着他,推开了落地窗。
初睿廷听到声音,侧着脸看过来。
“怎么还没睡?”
“口渴了。”
初妙祎看着他的眼睛,又看见他把手机收起来,“水喝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他长腿两步走到她面前,笑着在她脸颊上掐了两下说,“你嫂子总跟我说什么你们女生熬夜皮肤会变差,你再不好好睡觉,变丑了到时候别哭。”
“那你呢?”
“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初睿廷捏住她脸的手顿住,她却已经站在他怀里,抬手抱住他。
他愣住几秒,抬起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平和地拥抱,心疼对方的拥抱。
初妙祎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是那个意气风发,傲娇自恋,长得又高又帅,矜贵还有点拽的哥哥。
她说。
我的哥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我受到委屈的人。
我的哥哥,永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