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4.5间章剧情

巴士缓缓驶出幽暗的隧道，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一片湛蓝得不像话的大湖静静铺展着，岸边是细腻柔软的金色沙滩，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哇——！”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欢呼声，边狱的12位罪人除了玛玛，都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点燃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开始畅想即将到来的假期。

李箱自从上一章之后，整个人明显开朗了不少，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听着大家的讨论。小堂更是兴奋地挥了挥胳膊：“我想玩沙滩排球！肯定超有意思！”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并非什么度假胜地，维吉尔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在这里停车，只见他猛打方向盘，巴士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狠狠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众人这才发现，刚才那片令人心动的漂亮沙滩，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之间，被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像空气墙一样的结界彻底隔开了。那结界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一道冰冷的界限，将两个世界分割开来。大伙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对岸的美景，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雀跃瞬间被浇灭。

“这就是巢和后巷本来的界限。”有人低声说道。对岸是巢的度假区，而他们这边，才是21号巷（U区域）里真正的“大湖”——一片漂浮着各种垃圾、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浑浊水域，整个U巢就建在这片大湖中央，像一座孤立的水上城市。

“想到达那里，总不能靠咱这巴士的四个轮子从这片绿糊糊的水里游过去吧？”有人打趣道，语气里却满是无奈。维吉尔这才开口，原来他带大家来这儿，是为了找专人把巴士改造成水陆两栖的，这样才能穿越这片大湖。

从知道要来大湖开始，玛丽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很差，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焦虑。就在这时，旁边一座堆积如山的垃圾突然“动”了起来，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一群巨大的蟹类从里面钻了出来。它们的壳上镶嵌着各种在各处搜集来的破烂——生锈的铁片、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钢筋，看起来丑陋又诡异。不过，这些并非什么扭曲或异想体，只是这片大湖恶劣环境中催生的变异生物。

众人正警惕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老熟人美香和雷恩。他们带着巴士一行人来到一座外表看起来极其破旧的船坞，上面挂着“臼齿船坞”的牌子，这里就是边狱公司委托改造巴士的地方。刚到没多久，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几下就打跑了追来的垃圾蟹王，正是奥尔加大姐头。

说起来，这些人和图书馆还有段渊源。当年臼齿事务所登上W列车后，发现情况不对劲，靠着邀请函才得以逃走，之后在图书馆里变成了书。现在看到的，显然是大结局时被送回都市的他们，只是复活的地点似乎是随机的。奥尔加被重生在了V巢事务所隔壁的大湖海滩，却回不了家，没办法，她只好捡垃圾做成武器，靠烧烤变异螃蟹活下去，顺便卖掉蟹壳上的废品，找回了流浪的两个孩子，打算在这里攒够钱就回家。

寒暄过后，准备开工。大伙一百个不情愿，却还是被维吉尔“赶”到了海滩上，开始没日没夜地和垃圾蟹搏斗，只为收集改造巴士所需的零件。据推测，U公司的奇点是一种能够进行物质融合的共振音叉，而臼齿船坞就是要利用U公司的这个奇点，让收集来的零件真正成为巴士的一部分。

可听到“物质融合”这几个字，玛丽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含糊不清的话语里，似乎提到了某个让她既憎恨又害怕的东西，又像是真的目睹过一些人被“吃掉”，变成了那东西的一部分，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终于，玛丽忍不住了，她冲到但丁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恳求道：“但丁，你去跟维吉尔说说，我们换个地方找别的金枝吧！现在大家的实力根本不该来大湖，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啊！”

平时就总跟玛丽拌嘴的希斯早就对她这副样子不满了，立刻反驳道：“你几个意思啊？磨磨唧唧的，都到第四章了，还没习惯吗？大不了一死，反正但丁还能把大伙复活回来，实在打不过就一直复活，总能耗死对面的，不是吗？”

“你根本不懂！”玛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破防了，声音陡然拔高，“之前死了能复活是运气好！但在大湖里出事，要是遇到白鲸，很可能连但丁也没法把大家带回来！我们该拿什么对抗它？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一趟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李箱突然站出来劝架：“大家别吵了，还记得最开始我们想过一个夏活的梦想吗？还有沙滩排球……别一直神经紧绷着，该歇歇了。”

话音刚落，小堂兴奋地举着一个从垃圾堆里找到的球状物体跑过来：“看！我找到个球！”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大伙开始挨个传球、接球，动作虽然生涩，却渐渐有了模样，车厢里压抑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只有玛玛，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边机械地接球，一边嘴里念叨着：“没时间研究巨鲸特征，没有指南针怎么穿越大湖……”

希斯本就憋着一股火，被玛玛这么一念叨，顿时忍不了了，猛地一脚把球踢了出去。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出所料地飞向了巢和海滩的边界，“砰”地一声撞在了空气墙上——瞬间被撕裂、消失，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那是等离子场屏障，”有人低声解释，“巢和后巷之间的边界大多会用这种技术。那些巢里的富人，似乎就喜欢看后巷人不知情地撞上屏障、直接消失的样子，以此取乐。”

沙滩排球的计划就这样彻底泡汤了。但丁只好找到脸色阴沉的玛玛，想单独跟她聊聊。玛玛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们完全没有机会对抗大湖里的东西，适应大湖至少需要半年，现在立刻去，毫无生还可能。本来时间就紧迫，大伙还把时间浪费在排球上，甚至连航海路线都没定好！”

希斯在一旁听着，又觉得玛丽是在杞人忧天：“遇到点困难很正常，不管怎样，问题总能解决的。”

玛丽根本听不进去，声音里带着绝望：“这可能就是终点了……我可能再也没机会去杀死那只巨鲸了。”

“行行行，”希斯叹了口气，“假设你说的都对，我也再也见不到凯瑟琳，但你能不能振作点？别让别人跟着一起悲观，行吗？”

“你懂什么！”玛玛突然炸了，跟希斯吵了起来，“你天天就知道抱怨女朋友，之前的那些破事我还没跟你算呢！大湖里只有杀与被杀，还有各种天灾——酸性台风、金枪鱼海啸，还有湖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灾厄，多到我都叫不上名字！山一样高的巨浪，冲上甲板的怪物，每个人、每个东西都疯了！在那个湖上，所有人都会变成别的东西，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人！”

希斯也被激怒了，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最后玛玛一个利落的滑铲，把希斯摔在了地上。玛丽举着武器，眼神凶狠，希斯躺在地上，冷笑道：“我以前还觉得你和我这种人有什么不同，现在一看，所有人都一样。”

地上的水坑映出玛丽扭曲的脸，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泄气地扔掉了武器。没过多久，维吉尔就找到了这两个“闹事”的，直接把他们拉去“物理开会”了。

当然，改造巴士的日子还在继续。奥提斯埋头帮忙改造；李箱还想着劝架，结果被奥尔加大姐头趁机安利用垃圾蟹王的脑子酿酒；良秀和默尔索负责做饭，却对着加密通话聊了半小时，还没定好到底怎么烤螃蟹；小堂、格里高尔和辛克莱则继续埋头抓螃蟹。

希斯老实了不少，玛玛却依旧没闲着，经常半夜溜出去，没人知道她在准备什么。

直到巴士改造完成的那天，作为本章的最终boss，垃圾蟹王带着大伙最后需要的零件回来了。精神本就高度紧绷的玛丽，又因为要不要打蟹王的事和但丁争执起来。维吉尔见状，眼睛一红，直接提起了合同，玛丽只能无奈地应着“对对对”，整个人显得心灰意冷。

看着玛丽落寞的背影，但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毁灭一切的巨浪，被撕碎的人的血肉，过去的玛丽拼命抓着摇晃的船舷，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而在那摇摇欲坠的船的上方，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战斗结束后，巴士终于改造完毕，能够在车和船之间自由切换。臼齿三人组拿到了九协送来的尾款，和巴士上的众人挥手告别。

出发前，船不小心进了水，大家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回来补好漏洞，这才正式出海。

就像以实玛丽说的那样，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地迎向了前方那场天灾级别的风暴，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着：这绝不会是我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