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月亮计划世界观第八十章 主线第五章剧情中0%

第八十章 主线第五章剧情中

以实玛利伫立在船舷边,凝视着湖面那片晃动不安的倒影。水波轻轻荡漾,将她的身影揉得支离破碎,如同她此刻的思绪——既像是在紧盯着猎杀白鲸的目标,那念头锋利如鱼叉,穿透层层迷雾;又像是在回望那场大战中的记忆碎片,零散、模糊,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大湖上的诡异事从未停歇。远远地,一艘极尽豪华的大船破浪而来,甲板上还飘着迪厅里常有的欢快小曲。边狱12人顿时来了精神,眼看还有些时间,赶紧驾着小艇靠过去,想登上船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欢派对。

可登船一看,眼前的景象却让人脊背发凉——船上空无一人,只有满桌吃了一半的杯盘,狼藉地散落着,仿佛几分钟前这里还人声鼎沸、歌舞升平,可下一秒,所有的人就像被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辛克莱突然像中了梦魇,眼神发直,脚步踉跄地往船舱深处跑。但丁连忙追上去,最后在船舱尽头的储物室里找到了他。辛克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眼神空洞。

“不对劲。”但丁心头一紧——在这样阴暗的储物室里,怎么会有如此明亮的光?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天花板上不断有水滴滴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快走!离开这艘船,越快越好!”但丁拉起辛克莱就往外冲。

显然,这艘船刚刚遭遇过“浪潮”的袭击。再待下去,他们恐怕会落得和那些消失的人一样的下场。或许,这诡异的空船,才是它真实的面目。

没走多久,众人终于找到了U公司的脑叶支部。远远望去,整个建筑都覆盖着一层苍白色的薄膜,上面还布满了蓝色和红色的纹路,像极了皮肤下的血管,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即便但丁没有感应到金枝的存在,大家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登上了支部的水上设施。

里面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也没有异想体活动的痕迹,所有的墙面、地面都被那层白色薄膜覆盖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带着血管纹路的“血肉”似乎还拥有生命,在微微蠕动。这个支部,俨然成了一艘在海上游荡的亡灵之船。

众人在白膜中仔细搜寻,终于发现了之前答应派洛特要救回的LCCB小队成员。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被嵌在墙壁里,身体与白膜融为一体。让人揪心的是,他们还有生命迹象,却早已没了人类的神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玛丽看着这一切,声音低沉地解释:“鲸鱼总会试图吞噬遇到的一切,之后又会吐出来。但被返还回来的,都会被这种白膜覆盖。这里的一切,显然都是白鲸的杰作。”

就在但丁靠近其中一个被白膜包裹的人时,奇迹发生了——那人身上的白膜竟然有了消融的迹象,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模糊的人话。可但丁一离开,白膜又迅速恢复原状。

这一发现,像一道惊雷劈在玛丽心头,彻底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但丁头上的钟表,声音都在颤抖:“钟表头里的金枝碎片……竟然能抵消白鲸的寄生?”她从未想过,被白鲸转化的人,还有变回人类的可能。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玛丽的心头。她曾是大湖上的捕鲸人,和一群抱着相同执念的水手一起,在裴廓德号上亡命天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U的大湖里穿梭,游走在郊区的边界线上,为的是追求那份刺激,以及捕鲸带来的巨大利益。他们曾遇到过数不清的鲸鱼,那些怪物会把吞下去的人的身体重新排列组合,造出更诡异的存在。

可白鲸不同。被白鲸吞噬过的人,只会被这层白膜包裹。他们能保留生前的战斗习惯和肌肉记忆,甚至会继续驾驶着被白膜覆盖的船,在郊区的大湖里游荡,像永无止境徘徊的亡灵,对所见之物展开无差别的攻击。

裴廓德号的船长,曾是这群人的灵魂。他一心只想猎杀那条白鲸,甚至在航行中不断给船员洗脑,让所有人都潜移默化地认为,追捕白鲸是唯一的目标,是命中注定的宿命。在船长的影响下,每个人都红了眼,可当真正面对白鲸时,他们的船、他们的热血,在那庞然大物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玛丽至今还记得,自己醒来时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浮木”。后来才发现,那不是浮木,而是最好朋友的棺材。船上的人都被击落在海上,只能绝望地等待被白鲸吞噬。只有裴廓德号的船长,在癫狂的大笑中直面白鲸,对同伴的生死视若无睹。也就是在那一刻,所谓的使命、宿命、同伴情谊,在玛丽的脑海里彻底支离破碎。

“那个混蛋一定还活着。”从4.5章开始,玛丽就常说这句话。原来,她说的正是那个给她植入猎杀白鲸执念,最终送所有人走上绝路的船长。

就在这时,一只蓝色的蝴蝶振翅飞来,在灰暗的空间里格外显眼——它显然不属于这里。众人跟着蝴蝶往前走去,只见它钻进了一个造型扭曲的圆圆脑袋里。那又是一个会观察巴士命运的人,头上闪过熟悉的印记。他告诉大家,金枝已经不在这里了。

“白鲸来自郊区,为了尝一口金枝才游到这里。现在,它已经带着金枝和支部里所有的异想体离开了。”他顿了顿,看向玛丽,“金枝确实能把被白鲸转化的人变回去。至于为何给你们提示……是想把蝴蝶效应往好的方向引导。”他说,“我们注视一切,等待时机。你们会是能够拥有那些星星的人,但无法同时拥有同一颗星星。”

李箱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您就是Rim!”曾经九人会中,浮士德扮演的那个总说着“去大海”的人。话音刚落,Rim踏进水坑,身影便消失了。而周围满地躺着的迷失乘客和被白膜包裹的人,开始逐渐恢复攻击的欲望。

众人正想撤离,浓雾里突然驶出几艘紫色的“榴莲船”。湖的水位也开始上涨,海盗们抓着钩子,沿着之前叉中支部的鱼叉绳索,一个接一个地登上脑叶支部的平台。

“Music!”不知是谁在后面给幼兄扛着音响,劲爆的音乐瞬间响起。小弟们齐刷刷站成一排,恭迎他们的头目——那个有着紫色纹身、戴着大金链子,全身布满斑纹,脸上写满“无敌”二字的“中指”幼兄里卡多。他迈着嚣张的步子走出来,摆了个极具威慑力的pose。

让人意外的是,他根本不认识Smee。谁能想到,他裤腰上挂着的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大书,竟是用来记仇的?

里卡多先是念叨了一通做头发的手感“甜美又扎人”,接着话锋一转,指控希斯在港口手欠,翻了他贴满小猫贴纸的保险箱,还顺走了发廊优惠券,害得他当天只能顶着乱糟糟的发型。这些“罪状”连同证据照片,全都被他明明白白地记在了那本仇书上。

“现在,该按书上记的规则,亲手处决你们了!”里卡多恶狠狠地说。

他一把拽过玛丽,一拳打碎了她人格的外壳。原来,复活的外挂并非万能,有时甚至会成为debuff。里卡多像是玩腻了,故意留着但丁不打,转而变着法子一次次杀死希斯,以此取乐。

尽管能看出他是真的恨透了破坏自己发型计划的人,可这可笑的理由,这荒谬的虐杀,竟然就要成为所有人的终点。

等里卡多打累了,下一步便是砸碎但丁的钟表。“钟表头后面藏着自爆按钮,威力足以融化都市之星,也能销毁钟表里的金枝碎片。”但丁第一次听到浮士德用如此空洞又无助的语气说话,“快做决定吧。即使没了我们,边狱公司也必须存续下去。”

此时,众人早已伤痕累累,没人能再站起来。只剩下玛丽,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做着抵抗。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半路上。可她的挣扎,在里卡多眼里不过是徒劳,只换来了他欢愉的笑声。

大雾越来越浓,模糊了视线。但丁垂下头,听着里卡多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还有玛丽拼尽全力拖着他的腿,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响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转机突然出现——一叶扁舟上的老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里卡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者投出的鱼叉远远刺中。紧接着,老者竟从小小的扁舟上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甲板上。众人这才看清,他竟是一位“色彩”,而且有着和巴士众人相同的目的地:猎杀白鲸。

这位老者因杀死过五大灾厄中的另一个——全钉刺马林鲸,而得了“靛蓝老者”的名号。

里卡多显然听说过《老人与海》的传说,知道这位惹不起。嘴里还嚷嚷着“这笔账我记下了”,身体却很诚实地带着手下溜了。万幸,靛蓝老者是友军,他跟着劫后余生的众人回到了巴士。

不过,他并不想让维吉尔参与捕鲸。“老人钓鱼,是为了追求极限。”他说,“我想越过人类世界的边界,挑战那些超出理解的未知概念。”

在回到自己那艘由X公司合金打造的小船前,靛蓝老者突然看向玛丽,劝告道:“只有当你不认为白鲸仅仅是天灾,不因为自己的生命渺小而颤抖时,你才有可能成为把它当做猎物的人。”

众人终于下定决心,登上巴士放下的小艇,跨过都市的边界,准备背水一战。

但丁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玛丽想要的,到底是杀死白鲸,还是找到那位船长?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玛丽——她一直隐瞒得很好,口口声声说着猎杀白鲸,可当故事走向结局时,她却跪在船长支离破碎的尸体前,手里举着船长的残骸,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开心到狰狞的表情。那一刻,但丁恍惚了:“她”真的是“以实玛利”吗?

但丁感应着金枝的方向,指引着小艇前行。路过一片栖息着多孔鲸的灰色水域时,玛丽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复杂地说:“这里我来过。”这是所有航海人之间口口相传的传说之地——在这片发出隆隆声响的灰暗湖面上,杀死从鲸鱼孔洞里爬出来的人鱼,大雾就会散去,白鲸便会现身。

大家按照传说照做了。果然,浓雾渐渐散去,一片更加黑暗的水域出现在眼前。远处的星点光亮并非灯塔,而是鲸鱼群高高举起的尾部。巨浪骤然袭来,小艇险些被击沉。好在鲸鱼们似乎被靛蓝老者布下的诱饵吸引,纷纷游向了别处。

而在它们中间,一头鲸鱼格外显眼。它通体苍白,像死亡本身,身上还留着许多裴廓德号造成的疤痕。以实玛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终于找到它了。

那鲸鱼的身影里,究竟藏着过去的她,还是船长的影子?就在这时,鲸鱼缓缓睁开了眼睛。靛蓝老者和以实玛利几乎同时举起了鱼叉。

剧痛让白鲸猛地张开大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世界开始剧烈摇晃,深渊般的漩涡眨眼间将众人吞噬。黑暗涌来,像是坠入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