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5.5间章肉斩骨断剧情

巴士船在T公司后巷的岸边停靠没多久，维吉尔便把众人都赶下了车，让大家去寻找一个人，顺便打听一件事。可具体找什么人、打听什么事，他却半句不肯多说，只丢下一句“别问，反正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此时的后巷，一切都像是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近乎黑白的单调——这和李箱回忆中那片深褐色的景象略有不同。显然，T公司用某种技术夺走了这里所有人和场景的色彩饱和度，工厂排出的烟云依旧沉沉地遮蔽着天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远处，一团隶属于帮派“拇指”的黑云会成员，正围攻着另一伙帮派“剑契”的人。希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后巷里的地盘纷争和大小冲突向来没断过，而且站在一旁看热闹久了，总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收“保护费”。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个黑云会的喽啰转移目标，冲边狱13人嚷嚷着，让他们加上车里的卡绒和维吉尔，每人交50万。“记得《扭曲侦探》里，黑云会摩西三人组要的可是200万眼，这才过几年就降价了，看来混得不咋样啊。”随手就把那喽啰的要求给“扬”了回去——也就是压根没当回事。

混乱中，堂吉诃德发现了一个倒地流血的剑契女人，众人顺手救了她。那些被抓住的黑云会喽啰一问三不知，众人只好先把她带回车上，让李箱先治伤，再做打算。

女人醒来后，二话不说就差点和良秀拼起刀来，好在她突然注意到李箱说话的语法格外熟悉，一番交谈才知，两人都是从S公司那边过来的。

她叫安度（Aeng-du），剑契组曾是一群活跃在19区街头的自由剑士，不归属任何势力。可萨皮耶农工产业公司（S公司全名Salpippyeo Agroindustris）腐败到了极点，作为武士，他们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便离开了S公司，四处流浪，只想找个能容身的地方——可这样的事，在这混乱的都市里又谈何容易？

黑云会的追杀和悬赏如影随形，包括安度的导师金笠在内，所有人都快撑不下去了。就在这时，金笠收到了图书馆的邀请函，之后的事情便变得离奇起来：虽然进了图书馆就被秒杀，可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到了T公司的后巷，时间似乎还跳到了两年后……不对。

她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抓住身边的人问：“金笠呢？金笠哪去了？他是还在永进大厦吗？！”

这个刚从濒死边缘被救回来的人，一激动竟当场昏了过去。“看来，是得去那个地方一趟了啊……”众人犹豫着，先下去打跑了黑云会赶来的援军。

等回到车上，却见一个陌生女人坐在那里——她看上去神情刻薄，说话也带着刺，自称是LCCA边狱公司善后组的组长凯曼。

在凯曼眼里，边狱12人不过是一群只会惹麻烦的“但丁牌肉盾”。她收拾过太多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牢骚自然不少，不过这次来主要是传达总部的支线任务：消除或固定这附近的扭曲，以及恢复她身旁的人造黑碑（monolith）。

“但丁，接不接随你，”凯曼抱着胳膊，“但要是不接，你们这一车人在高层眼里的好感度肯定会掉。”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说出了些更重要的信息，“边狱公司不缺钱，但非常需要一个公众地位和上位的理由。高层看上了处理扭曲这一领域的空缺，要是咱们能成为名声响亮的、研究扭曲现象、预防和控制扭曲的公司……”

“这就说明了边狱公司为啥以L开头了。”有人低声接话——就算有人（比如堇紫泪滴）打算组建十三协会，可那终究只是协会，专业的公司还得看他们。

凯曼无视了一旁忍着怒火的维吉尔，转身下车前，给但丁留下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个对讲机，还有任务地点：永进大厦。

“坏了，赶紧叫醒安度！”众人连忙让醒来的安度指挥卡绒开车赶过去。果然，永进大厦外围着一圈黑云会的人，正在守卫大楼。安度一看到大厦，担心金笠导师的安危，当即跳下车冲了过去，大家也赶紧跟上，先清了场，再冲进大楼。

楼里也全是黑云会的人，可他们打起来漫无目的，也不往楼上撤退，很快就被安度像割草一样解决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阳光开朗的声音：“但丁是吧？这里的黑碑会让周围的人扭曲，得在它完全失控前阻止它！”顾不上思索对方是谁，众人加快速度往楼上冲。

可黑云会的人依旧毫无战意，也不撤退，仿佛他们不是在阻止众人前进，而是在惧怕楼上的什么东西，又不敢逃走。甚至有些人，就在原地开始转化成“大罪”的形态。

“金枝……大罪……原罪的具象化……”但丁喃喃着，思绪开始飘向未知之处。“自我？”他的意识仿佛游离到了某个虚空，罪人们的身影变得模糊，他们的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而但丁自己，开始用类似滴答声的语调低语：

“如果一个人//走到绝境没有坚持下来？//，被他们的罪恶吞噬，他们会以//大罪//的形式重生，他们的形象反应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的幻梦中的//潜意识的欲望？//

如果一个人承受了//绝望和自我的毁灭？//，然后//接受和肯定了//他们的罪恶，心灵就会//扭曲 distorts//

但如果一个人找到了忍受//那些罪恶，即使背着罪恶仍然前行//的办法，那//EGO//会从他们的初心中//展现//

最后在一个他们自己的//构建的世界，//会被揭开；//他们的EGO//化为//通过//原罪的//

只有那些能够定义他们的//自我 self//的人！//

只有那些觉醒出他们的//神备//的人！//”

众人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才把他头上燃起的、物理层面的火焰扑灭。这段话语究竟是他原本的记忆，还是通过金枝与总部地下种植的树苗连接带来的影响，谁也说不准，只知道其中涉及了光之种，以及扭曲、神备、大罪生物与原罪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心里没什么信念、既不能扭曲也无法觉醒神备的人，会沦为对应的大罪。而但丁，很快就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回到剑契的支线剧情——杀到顶楼，只剩下黑云会的首领Jun守着一扇紧闭的门。安度冲过去和他拼刀，两人一眨眼间便互换了位置，安度却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看来，只能“正义群殴”了。

一番打斗后，众人从Jun口中问出了原委：黑云会追杀剑契，原本只是“拇指”要清理小帮派，后来他们的任务变成了“拇指”让他们守着黑碑，等其他人来托运。结果一群剑契突然空降到黑碑旁边，双方打了起来。就在剑契的人快死光时，金笠突然变了身，黑云会再也打不过他，而他明显已经失去了神智，连仅存的剑契队友都死在了他刀下。剩下的黑云会成员没办法，只能害怕地把他关在屋里看着，可交货期限快到了，他们还得被处罚。

结合语境来看，金笠应该是近期才出现在这里，并非在屋里不吃不喝打了两三年——之前也提到过图书馆放人有先后顺序，所以跨越时间是有可能的。

安度不等Jun说完，就一闷棍把他打晕了。她不相信自己敬爱的导师会做出这种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门。门后迎面站着的，是一个已经完全不认识她的……扭曲之物。

“为什么要亲手杀掉你自己的追随者？”安度颤抖着问。回应她的，只有金笠背后那扭动着的、燃烧着的触手般的黑雾。他只是察觉到有人进入攻击范围，只剩下本能地挥剑的动作。

没过多久，他便体力不支，消失在了镜牢的深处。众人跟着走进他的心境，没人知晓他的过去，只能看到类似S公司的场景，以及惨烈杀戮后的景象。

安度声音发哑地推测：“我想是这样的……他出现在大楼里时，虽然自己不在乎黑云会的喽啰，可队友根本扛不住那潮水般的进攻。这场屠杀，也许唤醒了他记忆里过去的投影，再加上这能致人扭曲的黑碑……”

镜牢的终点是一座庄园，和来时的路一样，被血浸透，一片死寂。扭曲的金笠停在那里，久久矗立，不祥的黑碑仍然漂浮在他背后——那是金笠在流浪前，最后一个保护对象的家。

他曾经坚信道义，立志要护法贤人，不让他们被恶人所害。可在腐败到无可救药的S巢，他能做到的又有什么呢？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失败了。然后，他放弃了荣誉、地位、家园，带着剑契们像幽魂一样徘徊，迎接他的只有更加迷茫的日子。他所信仰的那封邀请函，终究还是带他来到了地狱。一个以守护他人为生的武士，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成功保护过任何人。

击败扭曲的金笠后，这片自我的空间开始崩毁，黑碑和金笠都回到了原地。对讲机再次发出声音，那头的人让但丁按她的指示封印黑碑，防止拖久了，扭曲会转化为异想体。好在，封印顺利完成了。

金笠身上的扭曲开始有消退的迹象，对讲机那头也传来了欢快的声音，原来她是LCD的扭曲特别工作组的以斯拉，而她还习惯性地称呼旁边的人为“侦探”。

最后，LCA特种作战部队进来收尾，开始安置和转移黑碑。安度因为黑碑的影响，也听到了卡门的声音，甚至激动地想补刀金笠，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好在大家及时打晕她，断开了连接。之后，LCA按照以斯拉的指示，带走了安度和金笠，说那边有专业的人能保护好他们。

至于那黑碑，众人总觉得似曾相识。记得那时候还是摩西的视角，那时边狱公司尚未成立，泰永物产激发并收集了数百员工的扭曲，转化成了别的东西；在橡木村，也有人抽取村民的扭曲，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两件事的幕后黑手都是迪亚斯——那个收集纯净扭曲的迪亚斯。

而在以斯拉身旁被称为“侦探”的人，想来想去，只能是前作中的扭曲侦探摩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