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六章主线剧情下

呼啸山庄的地下室里一片狼藉，扭曲成狼形的希斯正进行着无差别的杀戮，疯狂地撕碎周围的一切，仿佛他心中潜伏的怪兽终于冲破枷锁来到了现实。可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出那片心相构筑的暴雨墓园，心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缓缓沉入一段久远的回忆。

那是小时候，凯西在山坡上奔跑的美好日子。那天，她指着远处埃德加家的庄园，邀请希斯一起去看看。

“你不能去那里。”长大后的希斯突然出现在回忆中，语气沉重，“他们会放狗咬我们，你会受伤流血，得在那边住上几周，然后认识林顿和他妹妹伊莎贝拉。林顿会对你一见钟情，而我，从那时起就会意识到你我之间的身份隔阂。”

“但是希斯，”日记里的小凯西抚摸着地狱犬的头，轻声回应，“正因为我珍视曾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会留下这本日记。过去无法改变，所以请你醒来吧。”

希斯猛地睁开眼睛，扭曲的影响渐渐消退。可他没有发泄后的快感，看着满身是血的队友，只剩下后怕——他从未想过，会因为过去的恩怨，变成和辛德雷一样的施暴者。从本质上来说，他与那样的人早已注定不同。

说起“老夫”，希斯才发现，之前被覆盖“老夫”人格的，竟然是林顿的妹妹伊莎贝拉。而林顿本人，不知何时已带着悲戚的神色，静静站在凯瑟琳的灵柩旁。无论是离家出走、遭遇不明的妹妹，还是那些被他诱骗至此成为牺牲品的T巢平民，他都无动于衷。

原来，作为丈夫的他，才是那个不被爱的人。哪怕倾尽家财、不择手段，甚至被T公司惩罚，他也要不顾一切地执行凯瑟琳的命令。林顿拔出剑，做着最后的挣扎，却根本不是巴士众人的对手。而早已与山庄融为一体、注视着一切的凯瑟琳，每当心碎时，天空便会电闪雷鸣。林顿终于下定决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以死成全你的愿望，只希望你能为我的死而悲伤，让我在你心里占据哪怕一点点位置。”

第五道闪电落下，凯瑟琳的回忆中，林顿总是两眼发光地望着她——他富有又帅气，且只愿属于她一人。“是闪电……他终于分给了我一道闪电！”灯光亮起时，林顿脸上带着无比灿烂、近乎癫狂的笑容，已将实验设备接在自己身上。他张开双臂，一步步走向凯瑟琳，血肉化作泪水流淌下来，仿佛在幸福中融化。

Aseah（他居然还在这）走出来解释：林顿变成了纯净的人类“面团”，这种形态能完美覆盖任何人格。浮士德瞬间洞悉了实验的真实目的——他们在探索“原初的人类”。

Aseah再次逃走，因为林顿的“面团”发生了异变：雾气弥漫，鬼魂从坟墓里爬出，“魔王”真的降临了。他更完美、更残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甚至骑着一匹马，从林顿的残骸中显形。

他随手杀死试图阻止的约瑟芬，而后一挥手，所有死在这里的人、大罪生物、躯壳，竟一同诡异站起，化作无数个辛德雷、林顿、约瑟芬、死兔帮成员……这幅人山人海、癫狂诡异的景象，是他破坏过、狩猎过的无限世界里的人们，此刻全被他召唤而来，组成独属于这魔王的行军——只有他生死，这场行军才会停止。

魔王背起凯瑟琳的棺材，朝着屋顶另一根金枝的方向离去，将希斯等人留在他的“狂猎”之中，只为让希斯亲身体验永无止境的痛苦，在绝望中变得癫狂。

不知多少次握紧武器，破坏掉那些熟悉或憎恨的温热躯体，可它们融入地上的血里，又会重组、钻出，变成如同自己罪过般的恐怖模样，分解后再增多。同一个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休无止。直到双手麻木、意识模糊，希斯仿佛又变回那个刚离开山区的混混，没有功成名就地归来，只是迷失在人潮里，不知这一切何时终结，更不知能做些什么。面前那杀不死的怪物，渐渐与心魔重合，发出刺耳的尖叫。

“哈，该死！该死啊！”

“当你不见前路，不知应去往何方时…”

“向导会为你指引方向。”

“但丁。”

哇哦…我没看错吧！是维吉尔！

呜…呜啊啊…维…维吉尔…！有人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委屈。

维吉尔瞥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听上去你还剩点贫嘴的力气。”

浮士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试探着开口：“维吉利乌斯？”

维吉尔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是的，我知道…我将无法从合同中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定在某个方向，语气坚定起来：“然而，即使如此，我还是来了。”

“嗯…我不想丢下家人自己先走。”

“家人…”有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茫然，又有一丝暖流悄然涌动，“这样…哈，倒还真像你会说的话。”

罗马短剑的闪光划破混沌，从未想过会出现的维吉尔瞬间击杀了怪物，挡在众人面前。他察觉到地下室的变故，终究违背了“向导”的原则，来到这里，展开了带有染血披风和荆棘桂冠的神备。

怪物一波波涌来，可在有血的地方，只要血液不曾干涸，维吉尔便拥有近乎无限的力量。即便逆着命运的流向，他也要抹除那些不愿再看到的情景——为了那个他曾交付罗马短剑、最后却丢下短剑、独自拥抱寂寞的加内特。对维吉尔而言，“家”的概念带着血泪，他要阻止悲剧重演，帮助希斯，为巴士众人断后，送他们去天台阻止魔王希斯。

路上，但丁忽然想到：既然自己的头是钟表形状，为何不能控制时间？若最坏的结果是这个世界的希斯也像“老夫”一样，永远被束缚在过去，又该如何拯救？

某种原本就存在的能力突然解锁，范围外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减速（图书馆宗教层的标志）。还未到楼顶，总算追上了变得缓慢的魔王。

魔王带着愤怒与杀意，只想抹杀所有希斯，无尽的尸骸再次从周围爬起，又是一场无休止的恶战。他想趁乱上楼，默尔索用初始神备暂时定住了他。

“不行，必须现在想明白：凯瑟琳和这个魔王希斯，凭什么能接触镜世界？一定有人把镜子交给过凯瑟琳，还邀请魔王希斯来覆盖人格。”

奥提斯突然看向耐莉：“当时在地下室，你为什么会说我们是来找金枝的？你是不是提前知道太多事？”再看耐莉，她早已背着众人放出了“老夫”。

这个“二五仔”平静地承认了，连伊莎贝拉成为祭品，也是她介绍的。希斯彻底懵了——童年回忆里如此重要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耐莉避开希斯的目光，缓缓道：“曾经有人给过我一面镜子，说每个世界的耐莉都会为凯瑟琳和希斯操心憔悴致死，把人生浪费在这里，既没人解脱，他俩也不得善终。所以我也给凯瑟琳看了我看到的镜子。”

怀疑的种子与随意干涉其他世界的傲慢，终于在这些人心里生根发芽。“希斯，你要明白，我们只是不想被命运洪流裹挟。哪怕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哪怕我一直希望你变好……”

耐莉烧毁了信件，对希斯和凯瑟琳编造了谎言。故事的结局已至，由魔王希斯亲手书写的坏结局。一切都太迟了。

第六道闪电落下，希斯心中所有的颜色再次混合，变成冰冷的后巷之黑。会就这样死去吗？会成为另一个魔王吗？会永远一事无成吗？他脱离现实，像幽灵般回到过去，再次听到凯西对耐莉说：“嫁给希斯不仅会降低身份，还会变成穷人……”他想再次离开，却被穿透现实壁垒的时钟声唤住，听到了凯西未说完的话：“嫁给林顿，才能帮希斯成为更好的人，他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心底的黑变回五彩斑斓的情绪，希斯被深深触动，亲手打开了那扇门。在过去的倒影中，他成了无数世界里唯一与凯西坦白相爱的希斯，终于明白：那些自卑、犹豫、害怕面对真实，以及最后的掉头离去，竟深深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凯西。

但丁的话语终于传到希斯耳中：“不要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再次回到过去，两人站在庄园屋顶，远处园地长满凯西最爱的紫罗兰，她正为希斯戴上亲手做的花戒。直到她离去，希斯才明白这花的含义——紫罗兰花只开在荒原与悬崖，孤独却不会因枯萎褪色，正如凯西对他的爱。

回到现实，呼啸山庄的所有权已归希斯克利夫。他与耐莉解约，还给她自由。“不能放弃，还要去楼顶，还要阻止魔王希斯。过去无法改变，但这个世界，我可以自己选择未来——不成为魔王，从自己开始斩断暴力循环。”

希斯抢先拿到楼顶的金枝，深深刺进自己的心脏：“凯西，我回来了。”

据说呼啸山庄的地底流淌着一条古老河流，所以凯西从小就能看到母亲的幽灵在大厅徘徊。希斯离开后很久，耐莉给了她一面镜子。她在镜中遇到其他世界的凯瑟琳，也看到了其他希斯——他们被呼啸山庄的过去束缚，有的变成“老夫”，有的悲惨死去。心灵出现裂隙后，大厅里徘徊的鬼魂中，也多了一个她的影子。

她开始担心，日以继夜地想找到一个能让希斯幸福的可能，却只看到无数在绝望中哀嚎的自己。“这就是搜寻镜世界的下场，没人能找到一个不是坏结局的世界。”那些凯瑟琳哭着请求这个世界的她召唤自己，来杀死她，再去别的世界逐步杀死所有凯瑟琳，“为了每一个希斯克利夫”。

她开始着手准备：让耐莉操控赌局，使辛德雷破产；买下呼啸山庄后，找来给耐莉镜子的前环指研究员和赫尔曼——与利维坦时期99%的失败率不同，他们已摸清覆盖人格的方法，她付巨款让他们在地下建实验室。

为了让其他凯瑟琳折射而来，需要庞大能源：赫尔曼在第一章抢走的金枝，在屋顶收集雷电供应；她自己的金枝放在棺材中，七次闪电后打开所有世界的通道，让“凯西们”覆盖自己。作为回报，赫尔曼只想要一个“面团”。她安心躺在赫尔曼准备的灵柩里，再也没有醒来。

凯西有自己的主意，却被赫尔曼和“凯西们”欺骗了——她不知道林顿的“面团”会召唤追杀所有希斯的魔王，也没想过“凯西们”覆盖她后，只会将她纳入其中，继续创造悲剧，与老魔王并无本质区别。尽管她的意识因地下河流，能暂时成为呼啸山庄本身。

愿望成全之日，便是梦想破灭之时。七次闪电后，坏的走向终成定局。来自无限悲剧可能性的“凯西们”，终于在凯西的身体上睁开流着血泪的双眼，可她并不完整——原本的凯西没死，一直在挣扎着想要拿回主控权。与此同时，魔王希斯听到“凯西们”的声音，开始疯狂寻找，可他们的命运之间早已筑起高墙，再也无法相见。

希斯陷入苦战，如何破局，斩断无尽循环？

直到但丁的笔记上出现字迹：这个世界的凯西入侵了设备，要完成真正的计划——借助边狱巴士的终端，一劳永逸地清除所有“凯西”，用金枝的力量实现愿望。

希斯的字迹也开始显现，两人终于彻底跨过心的隔阂，却只能在这无法回头的诀别场景，让最后的话语传到彼此心里。

“谢谢你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希斯克利夫。”

“我爱的并不是每个世界的每个希斯，我爱的只有此刻的你。”

“一劳永逸地将我所有的念头，碾作尘土，碾作尘土……”

希斯和凯西可能性的世界一个接一个断裂。人们看到某个未来的荒野上，他们的墓碑并排放着，而容貌相似的后代，终于能无拘无束地相爱。魔王希斯放下武器，渐渐消散：“原来是我的执念一直在蒙蔽我……”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茫然自问：“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为了谁来这里的？”除了这个世界的但丁和希斯，再没人记得凯西了。

耐莉带着雷击木金枝逃向赫尔曼，屋顶上只剩烧焦的金枝、几朵小花——其中一朵名叫“希斯”。过去的伤痛不再束缚他，对凯西的思念或许某天还能指引他前行。名为希斯克利夫之人再次离开呼啸山庄，归于荒野，永远走出了心里的庄园。

最后是后日谈。下一章到来前，大家在后巷快活地帮摩西抓扭曲，但丁又遇到了德米安。他说，希斯和凯瑟琳都没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其他世界的二人本可以无视平行世界，成为彼此的唯一，却为花园里不属于自己的玫瑰发愁，最终毁掉了手里的玫瑰。“至于那些已成定局的人的后续，等你能给我画一只小羊时，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