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主线第七章剧情 中
“想要立即出发去进行一场真正的冒险,即使美德的道路注定崎岖,但吾必将去完成足以载入史册的光辉壮举。”
堂吉诃德在和某人一同说着这句话,两人的声音本不相同,但那语气与言语渐渐重合、交融。恍惚间,那声音却突然消失了。也许是有哪里不对——明明这场旅途中一直只有我和罗欣南特两人,是它学会了说话吗?还是我从一开始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众人来到拉曼却游乐园的2区鬼屋景点“闹鬼的血腥玛丽”,没遇到队友,遍地却都是血袋的残骸。罪人们在进入这片诡谲的寂静之地前,谈起了正常的游乐园和家人。
闪回的片段中,过去的小堂曾对某人说,她从出生起就是独自一人,身边只有寒冷和孤独。于是那人收养了她,给予了她血脉相连、永远不会分离的家人,还有活下去的意愿。
鬼屋里满是战斗后的痕迹,中间挂着一幅白色头发之人的肖像,因被破坏过,面容已无法看清。广播里的“神父”还在说着让大家解谜“衰败王国秘密”之类的话,桑丘似乎在后台提醒他多加点台词。紧接着,几只扮鬼的血魔员工出现,这些人被惜春的队伍揍过之后,已经毫无战意,甚至连血都不想喝了。
他们提到了卡塞提,希望也能像他一样找到机会从这里逃走。可外面的世界,就真的比这个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拉曼却游乐园好过吗?
广播里接着传来“恭喜通关,欢迎与血魔合影”的旁白。不对,无论是之前的理发师还是这位神父,原来都是放的录制好的片段,所以音质才会模糊,与后来她亲自开麦时的鲜明声音形成对比,也和她一开始的欢快与面具后的憔悴判若两人。
真实的情况是,桑丘和杜尔西内娅并不在后台,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真实地欢笑了。
参孙再次出现,由于布景全被破坏,他只能在广播里讲起下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与世隔绝的城堡里住着一个孤独的国王,他难以忍受漫长岁月中近乎绝望的孤独,于是创造了血魔家人,给予他们爱与幸福。可好景不长,某天,一个从遥远王国来的旅者敲开了城堡的大门。为满足从未出过城堡的国王的好奇,旅者应他的请求,将自己经历的所有瑰丽冒险都倾诉出来。国王很快在这些冒险的诱惑中迷失,家人的爱与幸福再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他再也无法去爱家人,只是幻想自己能成为骑士,幻想这个世界能与外面相连。那些期待他回心转意的家人,只等到了他拆除城堡围墙的命令。
离开城堡后的血魔们才明白,外面的世界与他们如此不同——原来他们眼中的幸福快乐,在外界人看来,不过是喝血的卑劣欲望。可即使国王禁止他们渴血,即使抱着“只要别人幸福,我们早晚也能幸福”的想法,即使做了许许多多牺牲,他们也难以在人类世界立足。“这是要为自己的幸福而……忏悔。”
过去的拉曼却,或许真的是一个努力与人类共存的游乐园?罪人们继续在鬼屋中前进,发现一个房间前站着一群被打过的血魔,正排着队找神父“忏悔”,相信只要渴血时去见他,一切就能变好。
“你今天想喝血吗?你吃了那个血条代替品抑制食欲吗?”其中一个血魔像是精神分裂般,自己模仿着神父的语气一问一答,“怎么可能吃那种难吃至极的东西?”“那看到一个人时渴望喝血吗?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分裂幻想中的“神父”越说越癫狂,“忏悔者”则越来越绝望。
无论如何,先开门去找神父吧。闪回的片段里,过去的小堂正恭敬地在某人门前谈论解决入侵者的事,还有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人对小堂说:“你总会理解我的,你会创造自己的子嗣,在今天……结束一切吧……”
门后面,是面具破碎、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神父。他依旧虚弱地“欢迎”前来忏悔的人们,惜春的队伍作为“得胜者”一直守在这里,她有事想让他招供,可神父已经疯了。他完全不理会惜春,只是喃喃地讲起一个故事:
曾经有个叫洛伦佐的血魔是他忏悔室的常客,那人过去非常积极地想戒掉渴血的本能,为此吃了大量血条来压抑自我。直到某天,他舔了三个小时的注射器,只因为针头上那一丝丝真实鲜血的味道——他再也不想吃血条了,于是绝望地告诉神父,那种替代品只是谎言,询问他没有血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可神父也是血魔啊,他只能如实回答:“只有永远这样压抑和痛苦下去,才能换来共存。所以在拉曼却,用笑容掩盖痛苦吧,痛苦越多,用来掩盖痛苦的笑容就越多。”
“在这游乐园里,大家早就都是活死人了,对吗?”他上次看到洛伦佐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在他临死前,脑浆爆开的前一刻。神父突然抓住小堂,“是你为卡赛提收尸了,就是你,对吧!”
在这诡异的乐园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血魔靠近人类,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渴血,他们或许也在寄希望于人们会杀死自己?
参孙出现,带走了濒死的神父。他想让小堂“演绎”的故事继续,可小堂仍认为这只是对面恶人卑劣的把戏。参孙却回答:“做这一切是为了你自己,能回想,能变回,能再次记起。”
“停下!停下,罗欣南特…!”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堂吉诃德是如何结识白月骑士的呢?白月是一名让人印象深刻的强者,刚见面时,二人就在“血魔家里”发生了一场决斗,两人都有着至少四位数的血条。
这场战斗因此持续了三天三夜,仍难分胜负。于是为了两边的健康着想,二人握手言和,成了朋友。
参孙说着隔壁3区正在狂欢游行,顺手打晕了惜春的队伍,再次退场。
卫留在房间里对抗血魔,保护倒下的同伴,劝惜春去和巴士众人结盟:“与贾元春那种会追杀族人的人不同,鸿璐不会伤害你,现在只能选择去依靠他。”
小堂一路上还在讲她的故事,惜春加入队伍,众人一同前往3区。
3区是狂乱的筵席,穿着华丽衣装的血魔们在永不停止地歌唱、起舞、游行,血袋在周围徘徊,受害的人类哭泣着,远处的摩天轮与风车在背景里沉默。没看到血猎,想来是在“怪海”里淹死了。
浮士德告诉但丁,穿着罗欣南特会让小堂失去血魔的特征和力量,也不会渴血,但W列车里的情况是,罗欣南特察觉到卡赛提的僭越,所以自动脱落了。
众人在漫无边际的游行队伍里战斗,血魔的歌声渐渐变得压抑、破碎而癫狂——那些不得不笑着的血魔,杂乱地叫喊着,面带笑容哭泣着。
罪人们和惜春终于来到游行队伍的前排,看到作为“派对公主”的杜尔西内娅被血魔们簇拥在白骨堆砌的花车上。
血猎罗梅罗在她裙下的“魔裙”里挣扎,他被缝上了面具——原来早在踏入3区时,他们就已在内讧中被其他队伍消灭。
小堂举起长矛谴责杜尔西内娅的罪行,可高台上的血魔公主言语里却浸满哀伤:“我们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在这派对中游行,永远得不到解脱。扮演派对王子的卡塞提离开了,其他人只能用音乐和歌舞麻痹自己,一圈又一圈地循环,以此无限缅怀那些回不去的快乐时光,还有尚未迷失的自己,然后为了能感觉到……幸福。”
但小堂不明白,她依旧坚称这些只是血魔行恶的借口。杜尔西内娅沉默许久,才对她说:“我想我只是在……嫉妒你吧。只有你拿到了‘堂吉诃德’的名号,然后不知血魔的痛苦为何物,一直以来纯洁而清白地活着。”
破碎的家族,老血魔的家人们,虚假的欢笑,为本能忏悔,怀念着过去——所有人都被困在一场又一场永不休止的绝望游行中,也许是在苦苦等待着某个人的悔悟和某个人的到来。
小堂确实得到了他们所有血魔都永远望尘莫及的一切:纯真的双眼,像人类一样的生活,不是在这里游行兜圈,而是能真正向前行进、追逐梦想,能轻而易举地不渴血、融入人群。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饮用着虚假的幸福,只有她曾真实地离开了这座游园。所以仍在这里迷失的他们,都渴望着靠遗忘来逃离。
参孙说着,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堂吉诃德和罗欣南特还是逃离了拉曼却,还是了他们最后的冒险。”
白月骑士和她一同在都市地底的废墟里找到了河流,那骑士对她说,当被河水养育的树木开花时,会激发出一种特别的力量。可他们走过的所有河流,都不是想找的那条。堂吉诃德问眼前的河流有何作用,他说:“喝下河水的人能预示未来,但那些人的眼里会只剩下未来,终将失去神志。”
堂吉诃德朝“未来之河”的河水中看去,她看到了铁链、大门、燃烧的时钟,还有一个承诺。她感到困惑,不知在废墟中跋涉了多久,终于走到了故事的结局,也回到了故事的开端。
布景变换,想要寻找的“遗忘之河”终于就在眼前。喝下河水,过去、现在都将不复存在,未来则会陷入永远不确定的漩涡。
堂吉诃德不愿回忆想要遗忘的缘由——在那一天,尖叫、呐喊、血腥从此充斥脑海,几乎要把她的灵魂撕碎。她想抛下一切睡去,失去荣光,但再不会有痛苦。
如果可以,她想在意识沉睡时做一个梦,回到从前,仍然只是旁观冒险,而不是自己不得不踏上旅程。白月骑士在她打定主意喝下河水前,最后一次介绍自己:“巴里,寻花人,漫游者,穿过都市与废墟的旅者。离开你以后,我会继续寻找所说的‘树上花开’,如果还能再见,今后的小堂会在这里找到我留下来的东西吧。”
堂吉诃德强忍住对水的恐惧与本能的抗拒,慢慢弯下腰贴近水面。她双手颤抖,心脏狂跳,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正当她犹豫时,“继续冒险下去也毫无意义”的念头一闪而过,于是她平静地脱下了从原主人那里借来的罗欣南特。
但丁、罪人们、惜春,都目瞪口呆,无法阻止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命运的齿轮终将转动。堂吉诃德脱下罗欣南特,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闪回的片段里,那人对过去的堂吉诃德说:“逃走吧,你必须活下去,来延续我的故事。”她摇摇头:“我只是个血魔,怎么可能在人类中……”“不,有我的罗欣南特,你从此可以走到任何地方。”
她走了,叫喊着让罗欣南特停下,可那双鞋像有自我意识一般,带着她离那人越来越远。身后的巴里在门中看着她,无论她怎样恳求,怎样想阻止这场冒险,都不得不从此踏上旅程。
在那“演绎”的故事中,与白月骑士决斗时一致布景的房间里,巴里正对那人讲述着真正带给人快乐的游乐园,而像是“过去的自己”的身影,正站在那人身后。
她一步一步想靠近那情景,记忆却依旧模糊,看不清他们的脸。河水夺去记忆的效果开始逆流,幻想舞台上的冒险渐渐成为真实,堂吉诃德的双眼有鲜血涌入,变回了属于血魔的、渴血的双眼。
杜尔西内娅喃喃地说:“你回来了,游行的循环,总算可以结束了。”
记忆里,那人对桑丘说:“我想要成为最棒的收尾人,来保护弱小和遭遇苦难的人。”
桑丘劝他:“是白月骑士影响了你吗?还是别再做这种三分钟热血的事来劳烦我们了。”
但这次,他仿佛决心已定,不容半点犹疑。
现实里的堂吉诃德像失了神一般,独自朝前走去。遥远的过去,同样朝前行走的桑丘,也同时回忆起劝告那人“不要听太多故事”的情景——即使他早已发现自己一直在支着耳朵偷听,同样喜欢着那些故事。“那到底如何才能成为收尾人呢?人类怎么可能接纳我们呢?”
他对桑丘说:“只要从现在开始为了和平努力,终有一天人与血魔能够共存,而我也会成为第一个血魔收尾人。”
桑丘:“你还在做着你荒诞的白日梦吗?”记忆里那些曾一同冒险、一直陪伴在身旁的言语,终于如河水般涌出。
“那梦想不就是为此诞生的吗?即使再大再荒诞,也没有关系。”
过去的桑丘和现在的堂吉诃德,同时站在缠有锁链的含雪门前,缓慢地推开大门。“睡梦不是死亡,所以总有一天我仍会醒来。”
当看到门内的景象时,每一个“小堂”都睁大了血红的双眼——虚弱的男人身躯与散发着鲜血味道的柱子融为一体,躯干里插着金枝,他对她说道:“为我讲讲吧,桑丘,那场你代替我做的,属于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