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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计划世界观第九十二章 7.5间章定期检查剧情0%

第九十二章 7.5间章定期检查剧情

没有但丁在一旁发号施令,巴士上的众人瞬间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边狱公司LCE部门里,各类大罪异想体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忙脚乱地应对着,阵型散乱,完全没了往日的默契,乱作一团。而这一切,都被在外面观察的电蜈蚣EGO研究员看在眼里,他慢悠悠地记录着数据,直到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示意但丁出手,收拾这残局。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罪人们无所事事时的闲聊。即便是罪人的生涯,也有这样百无聊赖的“长草期”,自从第七章之后,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任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再次梦想着能放个长假,聊到默尔索那消失的痛觉该去做个按摩,又扯到反复死亡复活是否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或许正是“副作用”这个关键词,让浮士德猛然想起,总部交代的定期检查任务已经拖延了许久,是时候回去完成了。

不过,想靠挴菲把巴士开回总部显然不现实。要通过那扇特殊的门,还得另想办法。虽说LCA与浮士德正和一家想要取代W公司成为新翼的企业合作——图书馆和血魔列车事件带来的技术漏洞与运营事故,或许已给那家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他们参考了巴士的后门设计,优化掉了冗长的走廊,直接在不同地点之间制作出传送门,还把这装置装在一辆没有窗户的大车上运送了过来。

据说这车的外壳用到了P公司的奇点技术——扩展型空间扭曲,里面的空间像拉曼查游乐园那般,看着比外面大出不少,而且内外完全隔绝,能有效抵御外界的伤害。

等浮士德操纵装置给大门充能完毕,传送门缓缓开启,众人跟着她一同迈步,就像踏入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眨眼间便站在了边狱公司总部LCE部门的地面上。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正躲在镜片后,与浮士德面面相觑。

这人叫霍恩海姆,是LCE部门的首席研究员,也是浮士德以前的同事。他看上去自信满满,努力想释放出边狱公司首席研究员与顶级学术精英的气场,可浮士德一句话就戳破了他:“要不是我和李箱加入了罪人,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

即便浮士德对他的检查邀请一直是冷冰冰的“人机回复”,霍恩海姆也没生气。他特意带了两个研究员徒弟,虽说徒弟们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点不看好——毕竟这位师傅太过在乎自己,行事还有些浮夸——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给众人展示起他们穿着的“火蛾”与“提灯”EGO,语气里满是自豪:“总部研究和收集了不少扭曲大罪异想体,这些咱们自己提取的EGO,算是不错的进展了。”

希斯等人早已没了耐心,催着赶紧进入定期检查的正题。霍恩海姆故作深沉地推了推眼镜,按下一个按钮,一道机关墙突然升起,将12位罪人分隔开来,还把但丁和他自己挡在了墙外。墙内,源源不断的大罪怪物涌了出来——所谓的“紧急情况应对测试”,原来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坑人一把。维吉尔懒得看众人往12个方向乱冲的狼狈样,干脆带着卡绒去吃蛋糕,溜之大吉。

接下来是各种各样的奇怪测验和性格问卷,大多不过是部门员工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有人拿来新衣服,要给罪人们测量身高。正式开始前,霍恩海姆绕开了想用这段经历给自己未来跳槽总部的简历“贴金”的靠谱玛玛,挑了正在开小差的希斯当临时助理。是觉得后巷人有更强的直觉与野性?还是认为他们身上有没被知识“污染”的潜能?抑或是单纯想用“小班长”的职位管住最可能惹麻烦的希斯?暂时没人说得清。霍恩海姆还发给希斯一副研究员同款的反光眼镜,解释道:“轻轻推一下镜框,别人就会觉得你发呆时是在深度思考。”

提到要用大罪生物测试众人加入公司前后的实力变化,大家纷纷感慨,这一年确实经历了太多残酷却意义非凡的事。可霍恩海姆很快泼来一盆冷水:“你们所有人在和但丁链接后,实力都被削弱到了类似辛克莱的水平。毕竟金枝的力量得‘端水’,压制了你们原本的实力。”

格里高尔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回忆里自己会主动长出能杀人的右手,而这一年来却过得异常平静。那些潜藏的本能从未消失:明知会燃尽也不停歇的暴怒,像被惯性与命运驱使的滚石般的怠惰,像植物根茎般即便满足也仍要疯长的暴食,沉入深水中的忧郁,追求完美圆轮的傲慢,传播自我碎片、渴望被理解的色欲,还有带着刺痛感的嫉妒。

希斯一边努力啃着文件,一边组织众人排队,总算把这一环节应付过去。中场休息时,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李箱突然好奇:“小堂现在脱鞋会发生什么?”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觉得脱下来再马上穿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

小堂自己有些犹豫,可霍恩海姆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激她:“难道罗欣南特才是你的本体?”还扬言说要在报告里写上“由于实验对象怯懦导致实验失败”。

小堂被激怒了,愤愤地解开防止罗欣南特脱落的七个绳结。她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对吧?

但下一秒,拉曼却游乐园的倒影赫然矗立在眼前,那景象仿佛来到了地狱的尽头。血脉相连的羁绊,永远斩不断的孽缘,在无尽的鲜血之中,曾经活着的子嗣再次从那片猩红里睁开眼睛。

渴血的病症具象成了他们每一个人,熟悉的,不熟悉的。是真的带回了他们即便殒命也不会消亡的意志?还是仅仅是病症在作祟,像堂吉诃德的祈求,索要着本应属于他们的每一滴鲜血?那些声音,从诞生起就回荡在血魔们的身边吗?为了分摊痛苦,他们创造了亲族,让越来越多的人来分担自己的血疫。

于是,在拉曼却的血魔几乎全部死灭后,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唯一的幸存者身上,像沉入深不见底的血之海洋,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看着天空的光亮越来越远。与罪人意志相连的但丁,眼里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血红,他机械地重复着“必须饮血”之类的话,最后喃喃道:“我很饥渴。”

但丁猛然惊醒,大喊着“要救下小堂”,可罗欣南特已经穿不回去了。众人不得不与失去理智的小堂陷入苦战。

“我应该成为母亲…家族的…饥渴…”小堂的声音嘶哑而混乱。

“不。”有人厉声打断,“你在这里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父母。你只是个罪人,仅此而已…”

直到维吉尔冲进来开启神备,一场恶战之后,让但丁转动钟表,小堂才总算恢复原样。她回想起刚才的幻象:自己继承了父亲的位置,能感受到每个孩子的饥渴,理智被彻底压垮,仿佛要永远被束缚在无尽的血欲之中。霍恩海姆见状,答应她以后会定期提供人造血,暂时缓和那比过去更强的血魔本能。

总算到了验收测试结论的时候:入职前的罪人里,小堂最强,李箱最弱。不过格里高尔目前无法评级,或许是真的未来可期,也可能是他的改造手臂里还藏着关键秘密。此外,LCE不想再沿用脑叶公司按能源产量划分异想体风险等级的方式,打算按破坏力给大罪扭曲异想体重新分级,用“罪孽属性+数字1到10”来标注。这么一来,巴士众人以后又多了件麻烦事要做。

摩西曾对霍恩海姆提到,扭曲最终会变成异想体,再也无法逆转。但他们目前还没亲眼见过:以前遇到的时间开膛手被T公司隐匿了行踪,大立王则还住在总部。霍恩海姆接着给大家展示了一块“独石”,这类石头像金枝一样散落在都市各处,是无数帮派、小公司甚至翼都在争抢的宝物。好在边狱公司早一步开始研究和收集,还能参与到相关的产业链中。

只是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实验。研究扭曲的技术人员霍恩海姆,让人激活了独石,要众人见证他的扭曲。“如果可以,击败我之后,还请为我的扭曲评个级。”他平静地说,“一旦成为大罪,我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霍恩海姆要求罪人们:如果他变成大罪,就当场处理掉他。他还提醒徒弟们到时候安排后事,甚至半开玩笑地和他们分别压了暴食、怠惰和嫉妒的注。然后,他怀着“自己绝不是只能变成大罪的平庸之辈”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独石。

傲慢属性的扭曲在他身上显现:在自信乃至自负的伪装下,理智和记忆尚存,却透着不相信愤怒有任何价值的忧郁色泽。他躲在水色的外壳背后,让员工把写有激活回忆关键词的纸条递给默尔索,让他念出来。镜牢开启了,里面却是视觉模糊的过去的脑叶公司支部。霍恩海姆不想让罪人知道太多,给回忆加了视觉干扰,还能隔空和大家对话,自己解说着过往。

作为脑叶公司的前研究员,以精英自居的他过去常独自待在私人实验室。直到某天,一个记不清名字的员工来拜访,他本想把人赶走,对方却说是来道谢的——听说正是霍恩海姆选择了身为后巷人的他来这里工作。“您是唯一一个愿意看到我潜力的人,希望能成为您的助手。”

霍恩海姆叹了口气,心想脑叶公司从后巷挖人,不过是因为他们大多有创伤,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觉得擅长独处是区别于普通人的特质,自己一定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寄希望于一群乌合之众,不如相信自己”。

可那后巷人接着说:“因为您,我才明白,只要坚持下去,事情真的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像我这样的后巷人,能在脑叶公司入职,就证明潜力是存在的,改变是会发生的,而您就是能带来这些改变的人。”他还提到新异想体的研究,说比起霍恩海姆,自己这样想法简单的人反而更容易应对。

于是霍恩海姆接受了合作邀请。后来,二人一同拿了不少年终奖项,连在社交上并不讨喜的霍恩海姆,也渐渐得到了更多人认可。直到几年后,一切都在那一天戛然而止——脑叶公司关闭倒计时的广播响起,周围员工一片嘈杂,有人喊着霍恩海姆的名字,说他独自一人抛下了大家。

逃生舱只能容纳一人,而下一趟要等五分钟,远超过公司崩塌的时间。霍恩海姆站在人群中,平静地分析道:“我的研究成果有目共睹。”他提议,“你们这些只能在办公室里碌碌无为、还要还清债务的人,把唯一的逃生机会让给最杰出的我。”于是,他独自乘上逃生舱,脑叶公司支部在身后崩塌,永远沉入地底。

“冷静,克制,无用的愤怒没有任何价值。”他一如既往以天才自居,用“自己不是平凡人”之类的话说服和麻痹自己,将独自逃生的愧疚粉饰成理所当然,躲在这些看似缜密的利己外壳背后。

“谎言。”希斯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你分明曾给过那些不被看好的人改变的机会。”

谎言的外壳应声碎裂。那后巷人的面孔,终于与面前的助手希斯重合。霍恩海姆回想起了真相:他和公司一同被埋葬时,真实的他根本不想抛下众人独自求生,是助手约翰把唯一的逃生机会留给了他。而助手从未认为是霍恩海姆看到了自己的潜能才雇佣他,而是“愿意相信,是自己让他看到了希望”。

“您曾经改变过我的人生,所以我愿意成为您的助手,也为您带去好的转变。”约翰当时说,“带着希望的种子,带着一切都会变好的想法,到地面上去吧。”

扭曲的症状消失了。霍恩海姆想要完成的实验终究失败,他曾以为坚持那些谎言和多年的自我麻痹足以支撑自己“神备”,却只成了战力平庸的扭曲。但最后,他并不后悔。

他发现自己仍然会缅怀过去,会接纳那些让自己看到闪光的平凡人,也能包容或许并不那么特别的自己。曾经被他视为平凡的人们,帮他完成了研究成果,甚至为他留下逃生的机会。只是在那之后,愤怒又有什么用呢?他平静地来到LCE,继续着过去的研究,重新拾起那些被埋在地底的一切。无论都市的变革洪流是否会掀起浪潮,在曾经像永夜般漫长的三日白昼里,霍恩海姆站在脑叶公司支部的废墟上,用尽全力挖掘着入口。那或许是他唯一一次真正的愤怒,燃烧殆尽,血流干,也换不来任何回应。

过去所有闪耀的人们都沉入了地底,被他心底的忧郁潮水包裹。那个从此不再执着于自己是否闪耀的人,最后的想法只剩下:铭记他们,带着“努力下去总能改变些什么”的希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