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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计划世界观第九十四章 主线第八章剧情 上0%

第九十四章 主线第八章剧情 上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在这繁乱的世上,当闭上两眼成为唯一的缓刑,当想要以此来逃避现实时,又有谁还记得那年葬花时的词句呢?

离家多年,鸿璐终于踏上了归途。当他坐在那张一如既往奢华巨大的餐桌前,看着贾母与王夫人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关切,向他嘘寒问暖时,她们的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能为家族带来丰厚收益的物件,冰冷而功利。鸿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丝毫波澜。可就在这看似温情的氛围里,至亲的话语却陡然转了风向:“那你什么时候能再离开呢?”“对啊,你是我们的玉石,是家族的至宝,怎能在尘世久留?你得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啊!”他平静地应道:“好的,祖母,母亲。”

时间拉回到深夜清扫间章后的第二天。惜春让众人把饭吐出来的举动,并非玩笑,她是真的动了怒。在她看来,鸿璐和众人明明说好结盟,转头就背弃了约定,而自己此前的邀请全是真心实意。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回了第七章初遇时那般板着脸、满眼厌恶的模样,声音里满是被刺痛的委屈:“家主选拔又被称作继承人战争,远非一场考核那么简单,入局就像赌命,谁也说不清能不能活着走到最后。再见面时,我们早晚是敌人。”她带着满心的烦躁与委屈,坐上贾府派来的专车,与众人分道扬镳。等下一辆车时,又有受雇于人的刺客前来袭击。

就在这时,响彻整个鸿园的钟声骤然响起,如同丧钟般沉闷。结合昨夜后巷深宵时建筑异动的前兆,这宣告着每月一度的“再积日”已然到来。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鸿园的建筑如同活物般开始移动,有的疯狂增长,有的相互挤压,有的缓缓上升,有的沉沉下沉——它们正按照人们的价值与资产,重新分配居住空间。许多人从这天起流离失所,道路两旁尽是被逐出家园的身影,他们伤痕累累,哀嚎声此起彼伏,哀鸿遍野。有人在这片混乱中唱起诡异的歌谣:“世事无常,接纳命运,寻求自保,抓住机会。”索德解释说,这一技术是鸿园继承自旧H公司的遗产,虽已无从探究其奇点的本质与用途,却仍会依照现H的重组标准运作。在鸿园,房间的数量就是财富最直白的象征。

鸿璐望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回到了童年。那时,他总会在高楼上俯瞰再积日里城市的变迁。他家的大观园从不用担心变动,房产只会有增无减,他只需自然而然地俯视着下方的喧嚣与挣扎。

第二辆来接鸿璐的轿子终于到了。这是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车内甚至备着酒水,受邀的是“宝玉阵营”的十二人,不包含维吉尔和卡绒。索德给车夫编了段故事,说但丁不算人,算是件“物件”——从前被人坑了,安了个报时都不准的钟头,好在宝玉少爷心善,在表店买下了他,打算回来换个正常头。说罢,他又塞给车夫一笔钱,这才得以丢下派洛特,跟着上了车。一路上,索德争分夺秒地给浮士德讲完通过家主大选第一轮的计划,便跳车离去。

车厢里,罪人们闲聊时问及鸿璐回到家乡的感受。鸿璐说,他一直在观察众人,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曾攒起过属于自己的“花瓣”——那些曾经珍视的事物。话音刚落,但丁便感应到金枝的共鸣,眼前浮现出鸿璐的回忆: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贾府中,即便有诸多保持青春的法子,人们仍在疯狂追求不朽。而在那样的园子里,年幼的黛玉正埋葬着短暂凋零的花儿,想要珍惜当下。她曾对宝玉说:“希望你也不要丢下自己本来拿起的那些。”可此时的鸿璐,心中并未泛起对大观园中任何人的想念与渴望。离开家的那天,他将所有的牵挂都洒落一地,如同被雨打落的花瓣。那些关于雨天的记忆,早已在心中沉寂,再无波澜。

多年前,贾母曾告诉他,要尽可能去见证世界,时机成熟时自会归家。如今归期已至,与其他罪人不同,他似乎已完全接纳了自己的命运。

车夫高声报出地名,车辆驶入大观园的范围。巨大的楼阁拔地而起,车窗外是广袤的花园。鸿璐突然开口:“这花园并不安全。我五岁时,有人在树枝上涂了剧毒,爱在花园里奔跑的弟弟不小心碰到,就此中了毒。我听了袭人的话,一直以为他多年来安然无恙。”至于为何突然受命参加大选,鸿璐淡淡道:“我没理由参加,也没理由不参加。”

贾府的大花厅里,正为鸿璐和惜春举办极尽奢华的筵席。阔别多年,鸿璐终于再次见到双亲。王夫人对他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贾政则沉默寡言,长着一张类似李靖的脸,却毫无封建家长的威严,甚至透着几分唯唯诺诺。他们公式化地与鸿璐的朋友们寒暄,可当听到罪人们喊他“鸿璐”时,王夫人脸色骤变,声音都发起抖来:“鸿璐可是祖宗赐的名,仙人所赠,尊贵如神赐!你怎能容许他们这般随意称呼?”贾政连忙劝慰:“宝玉的名字同样珍贵,在外用‘鸿璐’隐藏身份,也是为了避免麻烦,实属无奈。”

说起“宝玉”这个名字的来历,是因他出生时便携带一块珍贵的玉,贾府所有人的愿望,都凝聚在这“宝玉”二字之中。戌时一到,除了巴士众人,在场者全都鞠躬或跪拜行礼——家主贾母到了。她让鸿璐上前,说了些看似平常的教诲,又唤王夫人上前,假意道:“你想必很牵挂出门在外的独子吧?”王夫人却吓得连连否认:“不是不是!我只是高兴他能完整归来。所以……他什么时候再次启程?什么时候继续做该做的事?什么时候再回来,让贾母您的承诺实现?”她盯着鸿璐,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祭品,“你是唯一的无暇美玉,是家族唯一的珍宝。等下一个时机成熟,便离开这个世界,完成你的使命与价值吧。”在她们眼中,他从不是孙辈、儿子,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能为家族带来荣光的祭品。

贾母说完便离开了。惜春仍在赌气,罪人们则继续大吃大喝。这时,鸿璐小时候的玩伴薛宝钗主动找来,一上来就做出亲昵举动,凑近他的脸,盯着那所谓的“宝玉”,特意提起自己做了一条同色的项链,还大张旗鼓地对罪人们宣告:“我是宝玉的未婚妻子。”她急着打听鸿璐在外的经历,希望他启程前能去自己的蘅芜苑拜访。她脸上过量的脂粉、华丽的衣着,以及言行举止中那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隐隐透着一丝天真的残忍。鸿璐只解释:“她与别人不同,是对我很好的姐姐。”

夜幕降临,鸿璐带巴士众人到怡红院暂住。袭人冷淡地迎了上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带着鸿璐独自去拜访其他长辈。众人谈论起接下来的计划:并非要在大选里争第一、掌控H巢,而是利用“前十名能从家族宝库中拿走一件宝贝”的机制,争取拿到第二,稳定选到金枝。

“说到利用……”鸿璐恰好回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毫不在意,“结果没问题就行。”提到惜春难与众人和好,鸿璐的思绪飘回过去,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决定与他决裂的惜春——她崩溃地指责:“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为什么一直这么清醒?为什么什么都无所谓?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你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改变了你?我原本以为你是这混乱家族里唯一的正常人,你怎么能对我说那种话?”而鸿璐脸上,始终是平静的笑容。因为他早已明白,自己的想法无关紧要,人终有一死,在此之前,连他自己都不重要。过往的经历教会他:自己的选择毫无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并不在乎自己。

第二天清晨,离大选还有些时间,众人用鸿璐过去练武的木桩热身。其中一个木桩,是他七岁时贾母送的礼物,上面还镶着华丽的头饰。回忆中,长相酷似贾环的孩子、鸿璐与黛玉曾天真地以为这木人会疼,可那场景里,却莫名重叠了长大后的贾环——他像个邪恶的大人,冷冷告知他们木桩的现实。贾母退位在即,似乎只有鸿璐是这一代人里唯一有选择的:不必生来就为家主竞选苦熬,反而被“幸运”地赋予离开鸿园、看世界的自由。可他们所说的“多看世界”,究竟是指他,还是他眼中的那块玉?

第一轮大选在凸碧堂举行,院内与阁楼上坐满了围观者。鸿璐仿佛在人群中看到了黛玉,但丁问起时,他却道:“即便见面,也无话可说。”帷幕后的评委是贾母、元春与贾政。元春此前嫁给了Q公司的重要人物,大选在即才特意回府。他们认为,不老不死、挣脱生命束缚,才是终极的自由。

候选人依次上前展示对“不朽”的理解。王家的王仁自信满满地拖上一个没有意识的血袋,贾母等人一眼就看穿是被血魔啃剩的东西,气得险些掀桌,当场宣布淘汰。他所在的平台突然开启,人和血袋摔下去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接下来几个候选人也接连失败,无一例外被抛了下去。

薛宝钗顺利通过。惜春带来一瓶忘川的河水——记忆之河与心灵不朽相关,评委对她格外满意。贾环和仇普带来一个异想体卵,还穿上了“轻蔑螺旋”和“凶弹射手”的EGO装备,通关后特意来嘲笑李箱和鸿璐。贾环盯着鸿璐,声音发颤:“以前的你明明极度厌恶当继承人,恨透了这种都市科举!我不懂你现在为什么能无所谓地站在这里!宝钗被表象迷惑,惜春对你还抱有幻想,只有我看清了你腐烂的本质!”他猛地拔高声音,“当年你为什么救她?为什么只救她,却放任我不管?!”鸿璐只是平静地答:“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又有候选人掉进洞穴,他的父母就坐在罪人们后面。辛克莱本以为他们会痛哭,可那些人只觉得失望懊恼,盘算着把赌注押给别的孩子。在这被权势斗争笼罩的鸿园内,亲情竟如此淡漠——孩子们不过是父母攀附权贵的工具,所有赶上这一节点的人,都被迫为这场“赢家通吃、败者即亡”的考试赌上全部人生。这些父母自己不愿或无能冒险,便将压力全推给了孩子。

薛蟠上台时,手里拿着个贴满符咒的罐子。贾政让他到帷幕后说话,他不肯,当场放出罐子里的符咒怪物,开始无差别屠杀在场的候选人和观众。现场乱作一团,贾母等人却在幕后冷眼旁观:“能在这里被杀掉的,终究成不了事。”不愧是鸿门级别的大选,场内几乎空了一半,怪物吃饱喝足爬回罐子后,薛蟠在地狱般的场景中央狂笑:“我这是在证明,在座这些身体脆弱的废物,根本不配长生!评委,这就是我的答案!”贾母对他罐子里的泥土格外满意,当场让他通过。

大选继续,贾政喊了好几个名字,都无人应声——有的刚才死了,有的怕是吓破了胆。良秀环顾四周时,猛然瞥见一张熟面孔:一个极其强壮的“拇指”成员,地位仅次于二老板。良秀认得他是雷横,之前史宜华提过的“东方十剑”大概率就有他,这些人的名字似乎都出自水浒。众人从未见过良秀如此暴怒,雷横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大步走了过来。谁都知道“拇指”的等级制度有多严苛,他经过的地方,所有人包括巴士众人都低下头避开视线。

偏有不长眼的——南宫家的一个下人仗着主人最近得势,对雷横颐指气使,当场被砍了胳膊、拔了舌头,他的少主也被折断一只手腕。雷横这才罢休,用满不在乎的口气和良秀叙旧,提到她以前常去的“蜘蛛房子”,提到自己教过她用剑,还说她的孩子似乎仍在那房子里。听到“孩子”二字,良秀几乎要第一次拔出随身携带却从未示人过的刀剑,好在雷横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浮士德反复提及与边狱公司的承诺,她才强压下怒火。雷横接到二老板的电话后暂时离开,良秀仍在走神,喃喃提了一句“小指”。

贾丘带着图书馆的幸存者艾兰和花札前来,自然也通过了。三十二个候选人全部展示完毕,鸿璐突然对贾政大声道:“我也会参加竞选。”在场先是鸦雀无声,随即一片哗然,众人满脸不解。贾政急得撇着八字眉小声劝他收回话,鸿璐却带着良秀和但丁走上前。巴士众人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万般抗拒,在征得了鸿璐同意后,还是照计划行事。

三人走进帷幕后,省去长篇大论,良秀拔刀,在鸿璐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将他一刀两断。血肉飞溅在营帐里,面对这“至亲之死”,贾元春满脸惊讶与兴奋,贾母面不改色,只有贾政慌得喊出“儿子”。就在这最具戏剧性的时刻,但丁转动时钟,缓缓复活鸿璐。元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帷幕外瞬间出现牛、鸡、龙、猴形态的黑兽——她以为这复活是会招来首脑的禁忌,旧H覆灭的阴影至今笼罩着她,生怕下一秒爪牙就会破门而入,想在复活完成前抢先杀掉巴士众人。贾母却制止了她:“等等。”鸿璐完全复活,看似毫无变化。贾母等人沉默片刻,驱散了黑兽,宣布他通过。

第一轮选拔总算结束。贾丘带着弟子拦住众人,觉得边狱公司高层不该突然命令鸿璐越界。他一针见血:“你以为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任何后果吗?”他希望鸿璐日后避免抛头露面,如今毫无准备就为了“自己的章节”赴汤蹈火,实在不明智,别去碰那些远超能力的事。可即便睿智如他,也不懂鸿璐为何能一直如此异常地平静。

回到怡红院,众人发现索德送来的信件被人拆过了,内容无非是告知下一轮有大量战斗,顺便诅咒了拆信的人。鸿璐看着袭人依旧毫无情绪的模样,想起了她还算温柔的过去。当年中了剧毒的弟弟贾玲,从某天起再也没来找他玩耍。袭人告诉他:“只要睡上一百个夜晚,弟弟就会回来。”宝玉真的数了十个夜晚,数了十次,再问袭人时,她却已记不清这事,只说:“那一千个夜晚就可以了。”许多年后鸿璐才知道,那孩子从那天起便在病痛中挣扎,渐渐瘫痪,身体一点点腐烂,直到蔓延至大脑。但丁意识到,袭人用最昂贵的生命保险复活过多次,虽记忆尚在,却已逐渐模糊。可鸿璐愿意相信,她还是她。

惜春和卫前来拜访,提醒众人提防夜袭。果然,当夜幕最深、不见一丝光亮时,不祥的歌声传来,如四面楚歌。片刻后,刺客从天花板潜入,他避开罪人的攻击,甚至悠闲地喝着酒。敌人从四面八方涌进屋内,那老东西不讲武德,见势不妙就开大偷袭鸿璐,得手后立刻遁走——好在他不知道罪人能复活。

第二天,众人照常前往第二轮选拔的战斗场地。罪人们对贾丘心存忌惮,鸿璐却想起:当年自己享受荣华富贵时,贾丘作为旧孔家唯一的幸存者,在贾家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我站在红楼中时,他只能在雨里仰望。无数只手将他一步步推下悬崖,他不断坠落,那些手里……也许就有我的一只。”

但丁在候场处看到了曾和鸿璐一起葬花的黛玉,她如今已是武人打扮。这位曾告诉他“珍惜当下”、或许是他唯一知己的人,再见面时已是别的家族的护卫——护卫的或许是鸿璐的未婚妻子,或许是想杀死所有人的薛蟠。身份的隔阂让她叫住鸿璐时,只说了些诀别的话。黛玉说自己心中早已空无一物,当年鸿璐离开大观园时,即便与她告别,也没说清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时我不懂,只希望你不再回来。现在,我希望我们从未相识。”

众人登上前往第二轮场地的电梯,薛蟠癫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喊着要不惜一切代价砍下鸿璐的头颅。车辆抵达新的地面,映入眼帘的是被覆灭的旧H巢遗址。在这“折翼之殇”的地方,注定将洒下新的热血。但丁回头看向鸿璐,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在但丁眼中,却倒映出另一个身影——那个孩子茫然地站在血泊里,瞳孔中盛满悲伤,正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