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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计划世界观第九十五章 第八章主线剧情 中0%

第九十五章 第八章主线剧情 中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咋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春天告别,童年终结。

当我发现为此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时,我放弃了所有,意识到悲伤将会永无止境。我看到树上落下繁花,鸟从庭院中拍翼飞起,人们濒死结念的尖叫声从空中回荡。在那一天到来时,贾母教导的声音仍重从耳边响起,你只是个旁观者,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仿佛从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中挣脱,众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人造外景下虚假的天空,以及天空下矗立的高楼废墟。建筑内斑驳的标识、人们口中反复流传的话语,都在不断重复着贾母想要铭刻的“过往”:“是他们越界了,是他们的贪婪招致了灭族之祸。这些建筑就是他们的墓碑,他们不值得同情。”贾母站在废墟前,语气冰冷地告诫众人,要以此为鉴,永记僭越的代价。

首脑曾降临“折翼”,但无论新旧H巢,本质上都只是这一座鸿园。被覆灭的,从来只有触发了禁忌的孔家而已。与这片破败废墟格格不入的,是广播里传来的兴奋声音,楼顶观众席上更是爆发出阵阵欢呼——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家族选拔已拉开序幕。既然是“赛事”,自然少不了解说与观众。贾政早已被辞退,新主持满脑子只想着节目效果,将这场你死我活的纷争,变成了供人围观取乐的“抛绣球”游戏。

在这阶级固化、被四大家族牢牢掌控的鸿园,终究要靠“胜者为王”的法则,选出势力最强、武力最盛、甚至行事最残忍的人来当新首领,继续这弱肉强食的都市循环。大权永远攥在上层阶级手中,鸿园如今的悲苦现状,不过是在按部就班地持续下去。鸿园的角落里,还留着首脑曾用过的阳伞与桌椅,像是在无声地警醒着每一个人:认清自己的阶级,安于出身,顺从被安排的命运,永远不要僭越,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事物,守好“应得”的人生,别碰权力,勿求地位。

而将所有候选人聚集到这片废墟,进行这场观光式逃杀的目的,也正因如此——让他们亲眼见证陨落,在潜意识里刻下顺从的烙印。哪怕日后拥有更大的势力、坐上家主之位,也绝不敢撼动长者的地位。铭记陨落,是为了低头顺从。

这场大逃杀的规则很简单:争夺硬币。每位候选人初始有三枚,可抢夺他人的,也能通过场景机关或“野怪”获得额外收获。打不过可以投降,硬币清空即被淘汰,由黑兽安全送出场地,最终按硬币数量排行决定选拔结果。

比赛开始不久,巴士众人还在原地适应环境,一个名叫王昭的候选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他没带随从,眼神里没有敌意,看上去像个闭门读书的文人。“我既不适合当家主,也不想结盟争胜,”他坦诚道,“只想找到我认为最该赢的人。”说着,他主动递给但丁一枚硬币,确认规则可行后,提出与众人同行。他好奇地看向鸿璐:“你现在,还是当年大观园里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吗?”

鸿璐的耳畔,瞬间响起了童年时长辈们的声音。那时,人们对前来请安的他说着空洞的欢迎词,夸赞他的容貌,称他是“无瑕美玉”;孩子们围着他议论,眼神里满是羡慕——“永远不用吃苦”“别人家的孩子”,羡慕他生来就注定被宠爱,羡慕他拥有的一切。人们都说:“这孩子一定过得很幸福。”可年幼的鸿璐脸上从没有笑容,他只是深深低下头,将所有情绪藏进阴影里。

众人转动墙上的表盘,开启了一条新的通道,走进一间被摧毁过的实验室。良秀皱眉道:“好像有老鼠。”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声音就接了话茬,竟是只成了精的鼠怪。鸿璐盯着它,一时没想起名字,干脆动手揍了一顿,结果只从它身上搜出3枚硬币。

查看实验室残骸时,王昭缓缓开口:“在都市治疗奇点还没像如今这样百花齐放的时代,孔家就在这里发明、生产了许多改变世界的丸药。可随着首脑和爪牙到来,这一切都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鸿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欲言又止。罪人们追问时,他只平静地复述着贾母常教的话:“确实是贪婪,导致了他们的崩溃。”但他脑海里,却清晰地回荡着那一天最后广播里的声音——满是杂音,断断续续,诉说着“感谢各位到来,为了鸿园永远的繁荣”,而后便像他自己一样,陷入了永恒的缄默。

就像往日被贾母带在实验室时,他曾懵懂地听着那些广播,看着当时的贾母与孔家那对年轻有为的夫妇谈论制药技术。贾母端着长者的姿态,看似诚恳地指导他们解决丸药开发中的难题,那对夫妇则像尊敬师长般对她毕恭毕敬,虚心求教。那时的贾母已是家主,尽管出身衰落的史家、并非正统,掌握实权与技术的孔家仍容许她在家族选拔中靠智慧胜出,对她言听计从。而贾母带根本不懂丸药技术的他来这里,从不是为了教他什么,只是为了让他从一开始,就看清所有的前因后果。

回到现实,走廊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主持人怕有人消极避战,竟启动了机关,让墙壁不断升起,缩小场地范围,出圈即淘汰。王昭看着混乱的局势,似乎不再认为鸿璐一方能胜出,便选择独自离开。

众人在楼宇间奔逃,却意外撞见了与宝钗队伍走散的黛玉。黛玉见到鸿璐,先是一惊,随即眼神又冷了下去——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当年的鸿璐对一切异常都选择沉默,直到今天。

那时的他们,两小无猜,在虚假的天空下过着看似自在的童年。有嫉妒鸿璐的孩子想欺负他,黛玉总会把他护在身后。她还记得,有一次,一个人慌张地来找贾母,想求更多的丸药,可爪牙的影子已投在那人身后,像天空中一片不祥的云。那人当场被杀死,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没来得及闭上眼。

贾母很快赶来,说那人是“违法克隆体,存在超过七天的禁忌”,而首脑与爪牙,总会在都市人触碰禁忌的瞬间降临。鸿璐想帮那人合上眼,轻声说“死在这样孤独的地方,太残酷了”,黛玉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她拉着鸿璐的手说:“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来这里吧?我虽然怕这地方太空旷,可更怕你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事离开我。”

黛玉的担忧并非多余。后来,鸿璐还是被贾母带着,看再积日里城市的变动,看人们不断下坠。他拼尽全力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当他不忍坐视人们的痛苦时,贾母冷冷告诉他:“你救不了任何人,一个也救不了。”那一刻,鸿璐的眼里闪过了被鸿园众人排挤的贾丘的脸,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但丁的能力悄然增长,这次,黛玉竟也一同看到了这些回忆。尽管仍有些别扭,但为了得知更多真相,她还是选择与巴士众人同行。

玛丽打开一扇小门,里面竟是一群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怪物,脖子上挂着硬币——打死它们就能获得。这些不是异想体或扭曲,而是被改造用于丸药实验的人类,是鸿园内犯了罪的囚徒。他们目光空洞,嘴里只剩下不停的道歉声,是贾母在大观园地底实验室秘密研究的牺牲品。

记忆再次翻涌:小贾环总羡慕鸿璐能被贾母带着参观丸药实验;黛玉提议玩球,小贾环不肯,想叫哥哥来帮忙,后来加入红队的一个真名不详的人温柔笑道:“黛玉可不会愿意我也加入哦。”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的贾母正在游说孔佑进,让他相信自己制造“第十三支黑兽”的主意。黑兽自古只有十二分支,是鸿园所有家族的支柱,由被称为“黑兽仙人”的高层掌握着将人制成黑兽的丸药秘法,旁人绝不可擅自扩充。可一旦有人能仿制药丸并量产,家族地位便会稳如泰山。见孔佑进犹豫,贾母进一步威胁:“如今都市其他治疗奇点纷纷崛起,不早做打算,孔家很快会地位不保,H公司迟早迎来折翼之日。你该知道,鸿园多少珍贵秘传,正被其他翼觊觎。”孔佑进向来敬重贾母的“德高望重”,加上刚得知妻子怀孕的喜悦,便被说服了。他拜托贾母对妻子保密,希望实验成功能给她一个惊喜,成为整个鸿园的大喜之日。可孔佑进一走,贾母转身对鸿璐就换了副面孔:“哪有什么第十三支黑兽?全是我为颠覆孔家布下的陷阱。她自认为利用了孔家的贪念,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贪婪。”

而那些“仙人”,正等着看她和鸿璐的“成果”。鸿璐看着这些回忆,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那个曾经情感丰富、有血有肉的自己,早已在某个节点远去,被他亲手送别。

黛玉也想起了当年孔家执掌的鸿园——与如今大部分人拼命争夺眼前利益不同,那时的孔家愿意凭才能提拔人,给了包括林家在内的许多小家族上升的机会。可孔家覆灭后,留下的只有阶级彻底固化、充斥权力斗争、再也称不上“家”的鸿园。

众人遇到一个被贾丘抢去大半硬币的候选人,他对着鸿璐破口大骂:“你过得还不够好吗?回来抢什么继承人之位?还不够吗?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把硬币都给我!”结果揍了他一顿,只搜出4枚硬币,实在没用。淘汰前,他还在不停指责鸿璐,永远不会懂他们被迫参加家主之战的痛苦。

罪人们这时发现,实验室最后张贴的海报竟没被首脑清除——这说明,贾母在借用孔家资源后,是在“正常实验”的掩盖下,秘密开展第十三支黑兽的禁忌研究。鸿璐的回忆印证了这一点:贾母信任的研究员深知此事,等到禁忌实验完成那天,孔家和所有下级家族都会来参加丸药发布会,人们期待新技术诞生,贾母则期待鸿璐这块“美玉”在那时大放异彩。而现在,时机已到。

众人走进大厦深处,鸿璐眼前的景象与过去重合。那天,贾母蒙上他和自己的眼睛,带他来到这片地下研究基地。他听到被用作实验的囚犯们遭受折磨的哀嚎与求饶,贾母却从未对他隐瞒意图。她的执念,是想回到史家曾一家独大、过着皇帝般生活的过去。在她看来,孔家的仁爱是“自命不凡的施舍”——“他们夺走了江山,还想用我不懂的秩序来怜悯,我只要过去的世界回来!”祖母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年幼的鸿璐不寒而栗。可她转头就冷静地吩咐研究员调整药物剂量,又命令他们打乱标签,防止鸿璐记住,随后才解开他的眼罩。

地狱般的情景倒映在鸿璐眼里,他越是抗拒惧怕,贾母的声音就越威严:“你必须看着,必须牢牢记住。记住玉石的价值,记住它存在的唯一意义——缄默地注视一切。以后我们会常来,你必须习惯。”

黛玉多年后才明白,当年在大厦外一起玩耍的时光,竟是鸿璐那时唯一的慰藉。小鸿璐强忍着眼泪回到住处,见到袭人时终于崩溃,泪如雨下,恨不得扑进她怀里,把所有看到的都告诉她。袭人一听就知道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贾母的秘密,赶紧叮嘱鸿璐:“千万不能再对别人说。”至于小鸿璐说再也不想去那个地方,袭人轻声说:“我一定为你做点什么。”

可那天之后,记忆里温柔的袭人,再也没回来过。

鸿璐很快明白,把秘密告诉别人,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给他们招来祸患。众人又遇到一个到处舍弃随从、靠牺牲别人来赚币、探路、自保的候选人。揍完他,这家伙竟玩赖投降,携巨款退赛,让巴士众人一无所获。

那时的黛玉已察觉到异常,可鸿璐始终闭口不谈。贾环还在惦记,希望自己也能见证那些“辉煌”的实验。鸿璐终于鼓起勇气问贾母:“第十三支黑兽,是不是谎言?用黑兽仙人的秘法才能创造的事物,根本不可能被仿制。”贾母大方承认,还嘲讽孔家的盲目与虚伪。年幼的鸿璐眼里落下泪来,他恳求贾母:“我想离开这里,我怕您的恶念,怕将要发生的事,怕这场洪流会把所有人碾碎……”贾母却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你的见证才是最关键的,所以你不能走。至于袭人,我对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不久后,黑兽登门,袭人被打,头颅被砍下。当她靠生命保险复活、被改造后,脸上再也没有了对鸿璐的关心与笑容。不止袭人,鸿璐身边的许多人,都慢慢变成了这样。“缄默,观望,才是明智的。”就像袭人冰冷的语气所说。鸿璐终于听信了这些话,开始日复一日地对那些因小偷小摸就沦落至此的囚犯的哀嚎无动于衷。人们在坠落,他只能听着坠落的声音,沉默地观看。

如今,知道了真相的黛玉,总算理解鸿璐当时对她无言的保护,可一切早已覆水难收。

薛蟠带着人找到了众人。原来年幼时,他只想过安宁平凡的生活,曾声泪俱下地哀求当时最受宠的鸿璐,去贾母那里为他求情,让他退出家主选拔。鸿璐的无能为力,让他怀恨在心。被数次杀死又改造复活后,他才黑化成如今这副癫狂模样。一番激战后,众人从他身上搜出8枚硬币。

此时,黛玉从回忆中发现了疑点:“就算派黑兽监视,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详尽。贾母到底是通过什么,看到了鸿璐身上发生的一切?”

而贾母,先前对孔佑进许诺,制成第十三支黑兽后,会额外送他怀孕的妻子一枚药丸;可对孔佑进的妻子,她却说:“这是你丈夫让我研制的惊喜礼物。”那善良的女子信以为真,憧憬着孩子能降生在一个“和过去不同的、仁爱慈悲的鸿园”,憧憬着“人人都能像贾母您一样,靠努力改变命运,在这立足世界”。贾母听着,私下里气得脸色发紫,墙上的影子仿佛长出了干枯的双翼。递出丸药时,她用带着诅咒的语气,像念仪式般说道:“你的所作所为,将会因果相报给你的胎儿,孕育出‘珍贵’的婴孩。”——珍贵?不,根本不是……

鸿璐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刚降生时的回忆:红色背景中,隐约有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在咧嘴笑的、形似仙人的身影;王夫人的声音传来,呼唤着“珍宝”“明珠”;然后,一块玉石被残忍地放进他眼里。

实验室的研究员终于意识到将要触犯禁忌,自己知晓全部流程,到时必死无疑——可贾母和她带的孩子,似乎还不知道。贾母表面上坚定承诺会保他,实则早已准备好随时抛下他全身而退。

鸿璐也在这段时间里察觉到了坏事将近,可无论是被贪欲蒙蔽的贾母,还是日渐疏远的袭人,没有任何人向这个孤独的孩子伸出援手。

众人在大厦里遇到了宝钗。她表现得十分在意鸿璐的安危,还说回去后要复活薛蟠,把他改造得更听家长的话。宝钗回忆起,当年自己弄丢了心爱的笼中鸟,是鸿璐主动安慰她:“等明年花开,它会想起花香,回到回忆里的花海。”也正是那时,她对他的笑容和“玉石般的眼睛”一见倾心。她再次邀请鸿璐和她成婚,一起在大观园生活:“玉就该被束之高阁,供奉在最耀眼的地方。”

话没说完,又有候选人出现,竟放出了被王家用生命保险复活、并用秘传改造过的史宜华。他对自己这副模样十分满意,觉得获得了“无上力量与真正的不朽”,显然已经疯了。可他对着比赛镜头摆了几个pose,观众席就爆发出欢呼。主持人为了节目效果,还让他们选个人,把硬币分一半给他。众人怕选贾丘被揍,选了鸿璐想走,史宜华却非要动手,且不分敌我。宝钗只能主动引走他们断后,临走前叮嘱黛玉:“一定要保护好鸿璐。”

旅程将近终点,可站在黛玉面前的,却是一个丢失了心、再也找不回当年自己的鸿璐。

记忆的闸门彻底打开:几乎所有孔家人都被召集到即将发布新丸药的大楼里,年幼的鸿璐挨个恳求他们离开,却因说不出缘由,没人相信他。他转向两个朋友——贾环想去,黛玉不得不去否则会受责罚,只有黛玉听信了他的警告,可她很快就被贾母叫走了。

人们齐聚在讲堂,期待着新丸药的展示,期待着改变孔家历史的日子,期待着“如贾母所说,每个灵魂都永远铭记今天”。将要迎来新生儿的母亲服下了丸药,庭院里的花树剧烈颤动。贾母带着鸿璐站在幕后,堵住了两人的耳朵。一段温柔的声音却直接传入讲堂所有人的脑海——这是不会被记录,却永远不会被忘记的话语:“祝贺孔家及其追随者的荣耀,祝贺丸药终将让你们回归本源。愿我们今后在阿鼻地狱相见。”随后,是清晰无比的、禁忌丸药的配方朗读声。

服下丸药的母亲腹中,一个怪物撕开她的皮囊诞生,刺穿庭院中人们的身体,伤口里又钻出新的鸟喙与利爪。花瓣落下,血洒遍地。鸿璐心里的一切都碎了——和黛玉葬过的花,想抓住坠落者的手,所有美好回忆,再也不复

服下丸药的母亲腹中,那团血肉模糊的存在猛地撕开母体的皮囊,带着淋漓的血浆破土而出。尖锐的利爪瞬间刺穿庭院中人们的身体,诡异的是,伤口里竟接连钻出新生的鸟喙与利爪,仿佛要将痛苦无限复制。漫天花瓣簌簌落下,与遍地鲜血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鸿璐站在原地,感觉心里的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和黛玉一起葬过的那些花,曾想拼命抓住的坠落之人,所有被珍视过的美好回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齑粉,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贾母靠穷试出,她自己都未必知晓丸药的完整配方,却偏偏引来了都市之外的鸟鴶人。这些怪物嘶吼着扑向人群,紧接着,首脑与爪牙的身影如期而至。他们在清理鸟鴶人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斩杀了所有知晓配方的孔家族人。清道夫的脚步声已在远处响起,他们会像抹去尘埃般,彻底清除所有违反禁忌的痕迹,连同这些人活过的证据一起湮灭。这是一场盛大的送别,送别一个时代,送别那个曾以仁爱为怀、而非阶级固化的孔家,送别所有不愿卷入争斗的孩子的童年,送别那个还相信“人会彼此相爱”的鸿园。也送别他自己——那颗真正跳动过的心,那份未被玷污的灵魂。鸿璐在心里默念: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或许,再也不回来。

而在这片地狱般的“盛景”中,贾母竟喜极而泣般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哀嚎与火光,刺耳得像玻璃碎裂。大厦在燃烧,火星如同坠落的星辰,铺满灰暗的天空。小贾环在火光中哭泣,他终于明白自己羡慕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那看似光鲜的背后,是无尽的深渊。可他没机会再回头了,与无数孔家人一样,倒在了血泊里。幸存的孔家族人不愿沦为首脑与怪物的猎物,纷纷选择了自尽。黛玉在这一天失去了双亲,孔家满门,除了当时不在鸿园的贾丘,无一生还。

首脑处死了帮贾母试药、知晓配方的研究员后,径直走到贾母与鸿璐面前。她提起郊区的兽人——多年前曾对鸿园造成重创,而黑兽的存在,正是借用了它们的特性。首脑一语道破贾母的计谋:“你游走在都市律法的边缘,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孔家罢了。”可即便如此,这仍是人性的一部分。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场景,望向画面之外的某些存在,留下几句模糊的暗示与警告,随后转身离去。家,从此不再是家,鸿园终将变成一个彻底陌生的地方。

“放弃吧,惜春。”鸿璐仿佛听见自己对多年后的她说,“放弃寻找那些回不来的自己。”历史的车轮滚滚倒退,人们会口口相传贾母编造的谎言,让真相永远埋在尘埃里。每个人都将内心封死,童年也随之画上句点。所以才有了后来,他对惜春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杀了我吧。就像那一天之后,大家手足相残那样,在我离开前,把矛头对准我。”

众人在路途终点前,撞见了从贾环手中侥幸逃脱的惜春。原来这么多年,她气的不过是鸿璐当年莫名抛下一切的决绝。广播里突然传来播报:史宜华因输给宝钗而彻底失控,杀掉了NPC,宝钗则因场地缩小被淘汰。如今,只剩下贾丘、贾环与鸿璐三人。仇普的冷枪突然射向鸿璐,黛玉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他身前。她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随着宝钗阵营离场,最后的三位候选人被主持人安排进同一间房,展开最终交锋。

贾丘早已在房内等候。他当年回到鸿园时,迎接他的只有冷眼与“孔家因贪欲自取灭亡”的流言。这位夫子攒起自己势力后二度归来,没有对鸿园展开狂猎,已是最大的仁慈。至于你贾环,“贾环”这个名字,不过是继承者为了某种目的借来的身份,他至今怨恨鸿璐——当年为何只救了黛玉,却让小贾环死于非命。而那位开头出现的文人小哥,早已将剩余两枚硬币交给贾丘,选择投降,既保全了自己,也算是给看中的人投了票。

贾丘率先发问:“若成为新家主,你会以何种理想治理鸿园?这里究竟需要什么?”他自己的答案是:“鸿园的症结,在于杀与被杀的循环往复,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当打破等级,行仁与礼之道——以人道待人,以礼节互敬。”贾环则代表了多数都市人的想法:“要权势,要力量,要满足眼前的利益。”

鸿璐始终缄默,仿佛仍陷在过往的泥潭里。贾丘不愿他再掩藏,几番交锋后,鸿璐才低声说:“鸿园需要安贫乐道,知足常乐,追求内心宁静。”可在这贫富悬殊的世界里,让贫困者放弃挣扎,本身就是上层的傲慢,并非正解。他又想起与黛玉的告别,想起那些失而不返的过往,改口道:“需要寿福康,让人们无忧无虑,富足长生,或许就没有痛苦了。”贾丘却摇头——这不过是他又一次回避内心的托词,空无一物,并非症结的解药。

大观园曾迫使试图查明真相的贾丘缄默,可他从未放下。鸿璐也在想:如果那时有人伸出援手,如果没目睹过那些残酷,如果有人告诉夜不能寐的他“一切会好起来”,结局会不会不同?可那一天,他只看到了戏剧背后的舞台。真正的观众,是那些名为“仙人”的存在,他们在幕后,透过他眼中的玉石,观看这场以“鸿璐”为名的人生闹剧,拍手大笑,难掩狂喜。“太好了!几个世纪了,终于看到这么有趣的事!”他们谈论贾母策划的灾难,品评人们在绝望中的挣扎,惊叹鸟鴶人屠戮的壮观,玩味那怪物从母亲腹中钻出的瞬间,甚至为首脑的到来而兴奋。他们称赞的,不过是作为祭品载体的他,让他们透过铁槛寺,看到了“丰富多彩”的世界。

鸿璐的意识在一片称颂玉石的诵经声中逐渐模糊、沉沦。“我救不了任何人,”他想,“我只是另一个楚门,是替他们看残酷的眼睛。我的人生不属于自己,我过的是他们想要的人生,看到的是他们想看到的世界。”就像当年和朋友们放风筝,线断的那一刻,他只希望风筝能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独自埋葬了所有花瓣,埋葬了过去与童年,埋葬了那个曾和他追逐嬉闹的孩子,那个手里捏着蚯蚓的孩子。他埋葬了他们的面容,埋葬了自己对童年的怀念,抛下了所有思念。想到“质本洁来还洁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终于能从尘世纷扰中解脱,或许今后,能发自内心地笑一笑了。

“鸿园真正需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善意。”鸿璐终于开口,“是爱,是同理心,是找回正常的情感,温柔包容一切。让悲欢相连,让彼此感受,认同他人的想法——一个能容得下真情实感的世界。”

贾丘认可了他的答案,将所有硬币留给鸿璐,自愿退出。可鸿璐还要继续巴士的旅程,无法留下当家主。这时,但丁提出了一个提议。

惜春全程懵着,直到颁奖时都没回过神。巴士众人拿到第二,而在家主之位被颁给惜春的那一刻,全场陷入诡谲的静默。

一切看似是圆满的结局,只是鸿璐眼底的阴霾,似乎还未散去。他的心结,或许还要在未来的旅程里,慢慢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