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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计划世界观第一百一章 第九章主线下第二部分0%

第一百一章 第九章主线下第二部分

刺穿眼前那身地慧星装扮的人后,良秀走到了线的尽头。红线从终点折返回起点,最初的结就在眼前,过往的画面再次浮现——五位看护父的音容笑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良秀放下了积攒已久的怨恨,因为她终于明白,一切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瓦伦西娜心态糟糕,可后来相处也算融洽;里恩的想法里,说不清哪些出自他自己,哪些是指令的安排,但他总归算个温柔的“父亲”;看似无情无义的中指,其实总想给良希德最好的;环指大师望子成龙,盼着良希德能拥有自己的画廊;盐见夜总指责良希德让她痛苦,说“一起受苦才公平”,她只是被痛苦裹挟得太深,实在给不了爱。可无论如何,血缘与相处的羁绊就在那里,他们仍是她生命里的“父母”。

故事的裂痕,从良希德收养一条小狗、给它起名“猴”开始。里恩提醒她:“蜘蛛屋这些人没什么同理心,狗可以养,但我不希望……”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当真爱的东西被夺走时,心里会挖出一个比它本身更大的空洞,那空洞说不定能把人彻底掏空。”在良希德眼里,里恩总爱说些谜语,可对无从知晓他过去的她而言,里恩已是相对其他看护父更能给予温暖的人。他的爱或许是指令让他伪装的,不那么真实,可那些谜语里,说不定藏着几分真心。其他几位看护父则互相调侃,显然不希望良希德养狗。

地慧星二话不说,就把芝诺的螺旋安在了狗身上,想解开它,就得完成她觉得小良希德绝不可能做到的杀人任务。良希德做到了,可小狗从此不再亲人,螺旋的后遗症让它连呼吸都带着痛苦,那模样成了良希德心里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她时常在噩梦中闪回这一幕,仿佛自己心头也被刺入了同样的螺旋。

某一个生日,环指大师送来精心筹备的礼物——用那只小狗制成的剑。那时他正筹划着“缇比亚”的诞生,自认为给出了最好的心意。良希德理解他的想法,却无法忽视他对自己感受的忽视。这种单方面、顽固又霸道的爱,来自养父们,无论其中掺杂着什么,最终都构成了“我”的一部分。

里恩的爱里,或许还藏着别的情绪。过去和良希德聊起“冰冻人”的游戏时,他的谜语里突然透出一丝期盼,希望良希德能理解他,或是让他解脱。当时的良希德没能领会,直到后来,幼时被他们在心头种下的怀疑种子,随着阿赖耶的成长渐渐生根发芽。

那一日,她们像往常一样坐在蜘蛛屋的屋顶,投影屏的背景里投下两个月亮。阿赖耶学会了翻绳,告诉良希德她想去上学。戒烟已久的良希德,那一刻突然想抽一支烟,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自己的过去里,从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她给阿赖耶买了小学生中流行的红色书包,憧憬着有一天,阿赖耶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不用做杀人的工作,而是背着吉他,自由地生活。这个想法让她猛然醒悟:从一开始,蜘蛛屋的所有人就被困在蛛网中央,这里从来不是“外面”,也够不到真正的天空,根本不是能让孩子正常长大的地方。更何况,其他看护父对阿赖耶存在的默许,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五指拉钩之后,蜘蛛屋热闹了一阵子。不少五指的人,包括环指的血魔和雷横,都慕名来教良希德新东西。雷横上完课话特别多,好奇心作祟,非要忽悠良希德拔出那把传说中除她和地慧星外无人能用的刀,想听听出鞘的声响。他以前就干过这事,被里恩警告过,后来刀上就多了一排五位看护父加的锁。正在这时,阿赖耶放学回来了,雷横一看这孩子路过,又絮絮叨叨起来,无非是“蜘蛛屋在用孩子束缚你,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得看好她”之类的话。这些无心之言,再次加重了良希德的怀疑。

那天,阿赖耶像往常一样,教良希德学校里学到的流行语和缩写。和巴士前几章良秀记忆模糊时不同,阿赖耶的缩写没有断句。投影屏、小书包、冰西瓜……一切温馨如旧,可良希德心里的怀疑螺旋却在不断加深——一切都太过美好了。蜘蛛屋的养父们,不可能一直容忍一个“累赘”的存在。良希德的遗物剑,从一开始就和“阿赖耶计划”同名,名为“阿赖耶识”。她在决定出逃前,一共用了那把剑九次。

当她意识到,和阿赖耶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正随着用剑一点点消失时,焦虑愈发强烈。阿赖耶不应该在蜘蛛屋里长大,如果可以,一定要在所有记忆被忘掉之前,让她去外面看看更高更远的世界。

终于,良希德做好了准备。她和阿赖耶约定,让孩子躲进自己小时候常藏的时间保险箱,没说要去做什么,也没说要等多久。她先用“阿赖耶识”在保险箱上砍出切痕,想着等自己从外面变强,或是带更多同伴杀回来时,保险箱能在自己靠近时显现出这些切口,这样就能从众多保险箱里认出它。她自认为拉紧了与阿赖耶之间的线,哪怕忘记一切,也能沿着线找回孩子。

为了不让养父们起疑,她装作要给“已经离开的阿赖耶”断后。随着挥刀次数增多,她的记忆开始缺损,美好的片段被一刀刀划得不成段落,恨意则从言语碎片中显露出来:劈开瓦伦西娜的遗物(第九章吃蛋糕那段后半句,原是瓦伦西娜在这里的威胁,而非说蛋糕),切下马提亚斯的手,痛击环指大师的本体,用最让他痛苦的方式烧坏里恩的脸……她肆意报复,要让他们为这些年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黑暗记忆付出代价。可在离开的最后,当刀刃刺进地慧星的心脏时,盐见夜死了。

而良秀觉得,自己刚刚朝着她死而复生的亡灵刺了第二次。“不要重蹈覆辙”——盐见夜对良希德的期望,映照出良秀此刻的恐惧。可命运从不会因谁的恐惧而停下脚步。

但丁收回思绪,头疼着格里高尔,也头疼着辛克莱。地慧星后退一步,良秀和罪人们跟着她来到蜘蛛屋的屋顶,她再次开口指责:是良秀把她困在这个地方,然后又什么都记不清。记忆里,盐见夜与阿赖耶的经历渐渐重合。良秀再次对地慧星出刀:“阿赖耶还在等我。”可地慧星的脸,却化成了与良秀相似的少女模样。

“她已经永远离开你了。”

天火燃起,火焰开始吞噬她们共同的过去的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阿赖耶听着良希德的话,乖乖蹲进保险箱,“妈妈再也没回来找我。”纷乱的言语如洪流般涌入良秀脑海。

双方较量着,最终,良秀要找回阿赖耶的信念再次占据上风。她举刀,更多记忆化为碎片。这一次,地慧星在倒下前,没有闪躲。

阿赖耶在箱子里畅想过很多未来,不知过了多久,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并没有像良希德想的那样转瞬即逝,反而在箱子里扭曲、纠缠。她待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时间轴在接触她身上不完全的良秀血脉后彻底崩溃。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妈妈遗忘了,妈妈再也不会来寻找她了。

薛定谔的猫自己打开箱子爬了出来。过去、现在、分支未来的不同节点的阿赖耶,从此永远交织重叠。门外站着的果然不是良秀,而是里恩,他把一切都告诉了阿赖耶。

良秀用刀的能力和免疫保险箱的天赋,源于血缘赐予的时间感知。拇指推行“阿赖耶计划”,表面是想再造一个像良希德一样的天才,可结合里恩之前杀光研究所、只留一个的行为,指令显然并非出于这个目的。

阿赖耶低下头,看到一双苍老的手,上面仍缠绕着良秀的红线。不稳定的时间困扰着她,不同时间段的时空残像轮流出现,可她只想和良秀重逢。于是她听从里恩,补上了“地慧星”的名号。在边狱公司与里恩联系后,她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开始像良希德、盐见夜那样抽烟。绝望的年幼自己仿佛还在心里呼喊,因为被抛下的孤独。孩子终于沿着线找到了良秀,可良秀已经不认得她了,直到刀刃再次贯穿她的心脏,良秀都只以为那人是盐见夜。

她失去了阿赖耶。良秀切断与但丁相连的无形锁链,过往的每一日都在刀锋下化为齑粉。索拉期待成为里恩的女儿,可里恩心里已装不下任何。莲本可以获得自由,却愿意最后为师父拔剑。两人的身影淹没在刀光里,连存在都被“阿赖耶识”切削殆尽——画作终于完成。

从找到天杀星刀“阿赖耶识”的那一刻起,五指就出资出人,竭尽全力培养使用者,为的就是在这一刻,造就一个活着的、能自行斩杀的概念焚化炉:想抹除的,永远从世人心中抹除;想埋藏的,永远埋进地狱。

良秀的自我在一点点消散。濒死的阿赖耶在这时呼唤起但丁,没有任何东西能斩断那份缘分。守护他人的金枝能力解锁,但丁将被良秀斩断的锁链交给她。阿赖耶拉着锁链,走进良秀的内心:“若你迷失,就回到一开始的结。”她想回到第一次念出良秀名字的时候,回想到在所有分支未来里,良秀都从未停下寻找的脚步。她在时间重叠中,仿佛度过了许多与良秀在一起的日子,做了所有在时间箱里想做的事:弹了吉他,做了便当……现实缺失的一角,在第一次见到良秀时、在地慧星头纱下沉默时,她真正想说的,只是“我有多想你”。就像小时候说“想成为妈妈的妈妈”,想轮到她给予良秀满满的爱,想由她来爱人。拉着锁链的阿赖耶从背后拥抱良秀,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借着这一抱传达给她——三生缘分,三千世界,三世因果。

良秀清醒过来,从地狱里靠着一根蛛丝,一点点爬回了人间。阿赖耶消散了,遗忘了一切的良秀手里,紧握着那把刀的新刀鞘。而意识到计划完成的里恩,眼里第一次有光芒闪过,他端详着这一切,仿佛从良秀的“完全”中有所感悟,获得了某种启示。这是都市意志想要的结果吗?或许是。可观看了全程的里恩,开始被自己过去的伤痛蚕食。

从前,有一个未知姓名的食指帮派成员,被称为“赫尔墨斯”的指令意志通过终端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指令让他改名里恩,让他拥有妻女,再让他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杀死在面前;指令让他染发,要求他必须模仿某人,而他当时根本不认识罗兰。那人花了许多时间,才接纳自己是蛛网里囚徒的现实。对前半生服从指令的悔恨,终于从里恩心里滋长。他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次努力,希望良希德留下来。

他摘下面具,神谕终端“卡德摩斯之杖”根据接收的指令变动着形态,让他拥有和罗兰一样使用多种武器的能力。“别走,留下来吧。”第一份爱,他给了自己的女儿;第二份爱,他给了良希德。在被良秀斩落的那一刻,里恩的记忆飘回久远过去的某个海边:声音和名字模糊的女儿,看着海浪堆起沙堡,又将它们推倒。他那时对女儿说:“海浪没有理由悲伤。”自己的女儿到最后都没看到绘本故事的结局,当时女儿回答他:“海浪并不幸福。”的确,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孤独无比。

罪人们在被烧毁的屋顶,找到了放在阿赖耶书包里的金枝。回到边狱公司,还有大把LCE的重建工作等着他们。良秀遗忘了关于阿赖耶的一切,可时间纠缠的痕迹不会在都市中彻底消失——阿赖耶仍然存在于但丁转动钟表时仰望的星空里。

都市某特定地点的下水道内,里恩叛逃了。指令安排这里作为这位“罗兰”的结局,他身旁布满了因他叛逃而前来追杀的代行者的尸体。“痛苦啊,你是我的唯一。”最后,指令还要求他全文背诵罗兰的台词,他显然受够了。终端因违命乱响,最后递给他一把之前和良希德常说的合成叉勺。

另一边,LCB浮士德发起瓦夜会议,想从浮域网络的高级管理员那里(LCB浮士德曾经也是管理员,现在不是了)越级查询此次事件中边狱公司的内鬼是谁。众浮士德揶揄她总爱问问题,把她的ID从“天真”改成“笨蛋浮士德”,这才告诉她:是边狱公司的首席执行董事,“狄亚斯”。

N公司的人虽说一直没戏份,却始终在世间盘桓;格里高尔的二阶段,距离真正打开手臂里的东西还很遥远;仙皇虫还在解压,时机将近;海因里希·克罗默(克罗默的哥哥)打算出手,女巫之锤名册即将敲定,一场比机械大清洗规模更大的、针对义体使用者的战争即将发起;红队也还惦记着自己的目的,到时要趁乱摧毁所有可能性的镜世界。

故事未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