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要永远在一起
周水水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平时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在球场上优雅挥拍的男孩,此刻在泥地里和一头猪较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杀猪的过程很快。
专业屠夫手起刀落,猪的叫声渐渐微弱。
池澈松开手站起来时,羽绒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脸上也溅了几滴血。
他喘着气,摘下橡胶手套,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水水赶紧跑过去,递给他湿毛巾。
“你没事吧?”
“没事。”
池澈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朝她笑了笑。
“就是……比想象中费劲。”
那笑容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透着完成挑战后的成就感。
“快去洗洗。”
周水水拉着他往屋里走。
下午的任务是抽水捕鱼。
池塘边更热闹了。
抽水机轰隆隆地工作,水位一点点下降。
池澈这次学聪明了,提前换了身耐脏的旧衣服,是周水水爸爸的工装,穿在他身上有点大,但反而有种随性的帅气。
“待会儿要下去抓鱼。”
爷爷递给他一双高筒胶鞋。
“敢下去吗?”
池澈看看浑浊的泥塘,又看看周水水期待的眼神,点头。
“敢。”
水抽得差不多了,爷爷、周知明和几个邻居率先下塘。
池澈跟着下去,胶鞋陷入泥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走得小心翼翼,但泥塘的吸力比想象中大,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小心!”
周知明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池澈站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叔叔。”
抓鱼的过程更是笑料百出。
鱼在泥里扑腾,滑不溜手。
池澈第一次抓到一条草鱼,还没来得及高兴,鱼尾巴一甩,啪地打在他脸上,溅了一脸泥。
他愣住的表情被岸上的周水水用手机精准抓拍。
“删掉!”
池澈抹了把脸,朝她喊。
“不删!”
周水水笑着晃手机。
“珍藏版。”
第二次,池澈学乖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其他人的动作,发现要两手配合,一只手摁住鱼头,一只手托住鱼身。
他尝试着抓一条草鱼,动作笨拙但有效,这次鱼没跑掉,只是挣扎时又溅了他一身泥。
“不错!”
爷爷夸奖道。
“上手挺快。”
池澈抱着那条还在扑腾的鱼,脸上虽然都是泥,但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他把鱼放进桶里,抬头朝岸上的周水水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写着:看,我做到了。
周水水朝他竖起大拇指。
等池澈从塘里上来时,已经成了个泥人。
工装上糊满了泥,脸上、头发上也没能幸免。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兴奋。
“我抓了三条!三条草鱼!”
“厉害厉害。”
周水水忍着笑,递给他干净的毛巾。
最搞笑的环节在后面。
处理鱼。
奶奶在院子里支起案板,池澈自告奋勇要学着刮鱼鳞。
他拿着菜刀,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外科手术。
第一刀下去,鱼鳞没刮下来,反而把鱼切了个口子。
“轻点轻点。”
奶奶在一旁指导。
“刀要斜着,顺着鱼鳞的方向。”
池澈调整角度,再试。
这次好多了,鱼鳞一片片被刮下来,虽然动作慢得像慢镜头回放。
周水水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托着腮看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池澈专注的侧脸上。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手上沾着鱼鳞和血,却依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处理着那条鱼。
那个在金融课上侃侃而谈、在羽毛球场上凌厉扣杀的池澈,此刻像个笨拙的孩子,认真地学着最普通的生活技能。
因为他想融入她的世界。
因为她。
周水水的鼻子有点酸。
她站起来,走到池澈身边,轻声说。
“我帮你。”
“不用。”
池澈抬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说好了今天帮你干活,说到做到。”
“我多干一点,你就能少干一点。”
最后,池澈真的独立处理完了一条鱼。
虽然鱼身上有些地方的鳞没刮干净,虽然鱼肚子被剖得有点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一条可以下锅的鱼了。
“晚上就用这条鱼炖豆腐。”
奶奶宣布,语气里满是赞许。
“小澈处理的鱼,肯定香。”
池澈的眼睛又亮了。
晚上吃饭时,那条草鱼豆腐汤被摆在桌子正中间。
爷爷奶奶不停地给池澈夹菜,周知明的态度也明显软化,甚至主动问起了池澈的学业。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池澈的碗里总是堆得满满的,他努力吃着,虽然明显已经饱了,但不想辜负长辈的好意。
饭后,周水水带池澈去院子后面散步。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乡下的星空格外清晰。
“累吗?”
周水水问。
“累。”
池澈坦白,声音里带着笑意。
“但很开心。”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倒映了整片星空。
“今天是我第一次割猪草,第一次杀猪,第一次抓鱼,第一次刮鱼鳞。”
池澈顿了顿,握住她的手。
“每一个第一次,都是因为你。”
周水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的我,生活里只有学习、训练、家族的责任。我以为那就是全部了。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生活还可以有别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很幸福。”
夜风吹过,带着腊梅的冷香。
周水水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愿意弄脏双手、愿意学习完全陌生事物的男孩,忽然觉得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池澈在她耳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
远处,传来奶奶喊他们吃水果的声音。
院子里灯火温暖,人声热闹。
而星空下,两个年轻的影子靠得很近,手牵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