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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的告白第127章 各自冷静0%

第127章 各自冷静

喻晚清选了一家学校附近新开的西餐厅,装修奢华,人均消费是周水水一个月的生活费。

周水水跟着走进去,服务生递上菜单,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天文数字般的价格,沉默着。

“一份战斧牛排,五分熟。配菜要芦笋和烤土豆。”

喻晚清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周水水。

“你呢?”

周水水合上菜单:“一样的。”

喻晚清挑眉,没说什么,向服务生示意。

等餐的间隙,喻晚清端起水杯,轻轻晃着,眼神在周水水身上打量。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周水水没回答。

她确实很少吃西餐,不喜欢刀叉的拘束,也不适应那种刻意营造的仪式感。

但此刻她没心情计较这些。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喻晚清忽然说。

“什么都没有,就敢往上冲。”

周水水抬眼看着她。

“可惜啊。”

喻晚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世界,不是光靠努力就够的。资源、人脉、背景……这些你都没有。”

“所以你看,0.1分的差距,可能就是一辈子跨不过的坎。”

周水水静静听着,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没了池澈,你什么都不是。”

喻晚清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毒蛇吐信。

“你以为你那些科研项目怎么来的?没有池澈在徐教授面前帮你说话,你能进课题组?你以为你那些高分怎么拿的?没有池澈帮你整理笔记、划重点,你能考第一?”

她每说一句,周水水的脸色就白一分。

“承认吧,周水水。”

喻晚清身体前倾,盯着她。

“你就是个陪衬。池澈的光环照着你,你才能勉强发光。”

“一旦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

喻晚清话音刚落,服务生就端来了牛排。

巨大的盘子,精致的摆盘,刀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周水水看着那块厚厚的、还带着血丝的肉,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拿起刀叉,动作确实生疏。

刀子切在牛排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喻晚清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嗤笑出声,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周水水停下动作。

她放下刀叉,抬起头,看向喻晚清。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

“其实我以前挺羡慕你的。”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觉得你又漂亮又有能力,家世好,什么都好,很耀眼。”

喻晚清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是现在。”

周水水顿了顿,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我突然不羡慕了。”

喻晚清的笑容僵住。

“因为我现在发现,其实你也就那样。”

周水水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甚至比我想象的,更丑陋。”

“你什么意思?”

喻晚清的声音冷下来。

“我的意思是。”

周水水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很慢。

“你的优越感,需要靠贬低别人来维持;你的安全感,需要靠抢别人的东西来获得;你的价值,需要靠别人的失败来证明。”

她放下餐巾,看着喻晚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轻笑了。

“这样的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水水!”

喻晚清猛地拍桌,声音尖利。

“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池澈真会娶你?别做梦了!池叔叔根本看不上你,池家也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你永远是池澈的陪衬。”

“也是,交换生名额你应该也不在乎吧?反正有池澈在,LBS你还不是想去就去,让池家施舍你呗!”

“施舍”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周水水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看着喻晚清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争吵没有意义,辩解也没有意义。

有些人,从根子上就认为你低她一等,你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那是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

“牛排的钱,我们AA。”

“至于你的‘高见’,我收到了,但不接受。”

说完,她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脚步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出餐厅,冷风扑面而来。

周水水裹紧羽绒服,慢慢往前走。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反复回响着喻晚清最后那句话。

“让池家施舍你呗。”

施舍。

她最痛恨的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是池澈。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接起。

“水水。”

池澈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你爷爷怎么样了?我早上看到你发的消息,打电话你一直没接。”

周水水这才想起,她早上在医院给池澈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说爷爷住院了,但没提具体情况。

“还在昏迷。”

“严重吗?需要我帮忙联系医生吗?我爸认识几个——”

“不用。”

周水水打断他。

“已经稳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池澈大概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试探着问。

“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周水水闭上眼睛。

“出来了。”

“怎么样?”

“没选上。”

“……什么?”

池澈的声音一紧。

“怎么会?你发挥得不是很好吗?”

“0.1分。”

周水水说。

“输给喻晚清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

周水水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池澈,我好累。”

“水水,你听我说。”

池澈的声音变得急切。

“我早在LBS这边为你重新申请了一个名额,算是给你的B计划,学费和生活费你都不用担心,我这边会……”

“池澈。”

周水水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面试不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池澈愣住了:“什么意思?”

“所以你才提前准备了所谓的B计划?”

周水水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动用你的人脉资源,为我申请一个名额,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我操心——是这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池澈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

“水水,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面试上了最好,如果没上,至少还有条路可以走。”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周水水冷声道。

“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吗?”

“我……”

池澈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需要。”

“需要?”

周水水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

“池澈,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帮我进课题组,需要你帮我整理笔记,需要你动用关系为我铺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周水水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声音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

“喻晚清今天说,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是。我本来想反驳她,可是现在……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了。”

“水水,你别听她胡说——”

“她没有胡说!”

周水水哭着说。

“池澈,我爱你,但我不能靠你的爱活一辈子。”

“我不能每次遇到困难,都等着你来救我;不能每次跌倒,都等着你来扶我。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

“周水水!”

池澈的声音也抬高了,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委屈。

“我为你做这些,不是因为看不起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想看你实现梦想,想看你开心,这有什么错?!”

“我不需要你为我擅自做决定。”

周水水吼回去,嗓子都哑了。

“爱是尊重,是平等,是相信我哪怕摔倒了也能自己爬起来!而不是在我还没尝试站起来之前,就替我铺好所有的路!”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隐约的、破碎的哭泣声。

许久,池澈的声音传来,疲惫而沙哑。

“所以……我为你做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施舍?”

周水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不是,想说她知道他是好心,想说她感激他做的一切。

可是此刻,在爷爷昏迷的病床前,在面试失败的耻辱中,在喻晚清那句“施舍”的刺痛下,所有的理智都被情绪淹没了。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疏离。

“我很累,我需要冷静一下。”

“周水水——”

“池澈。”

她打断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她靠着梧桐树,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

风吹过,梧桐树的枯枝在头顶沙沙作响。

冬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