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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的咖啡馆4.一切写作中都存在着无耻。0%

4.一切写作中都存在着无耻。

前三条贴到微博上,最后一条免了。尼采何意,有无确指,不得而知。但这句话太尖锐了,尖锐到作为写作者的读者,会起愧疚惶惑之心。

在《人性的,太人性的》中,尼采说:

感觉不同于行为,是无法约束的,因为感觉无法凭借意志力驱使。所以我们无法承诺对方,一定会永远爱他。但爱不仅是种感觉,因为爱的本质就是爱这种行为。

要想成为男人眼中的有魅力的女人,一点都不难,只要保持神秘感就行了。让自己像是戴上面具,身姿犹如若隐若现的幽灵,塑造一种神秘的存在。当男人的欲望受到刺激,就会开始探究女人的内心,探究女人的躯体里究竟存在什么样的灵魂。这样的办法将使男人拜倒在你的裙下。演员因为职业的关系,随时都像幽灵般存在,因而具有神秘的吸引力。独裁者和邪教教主则将这种方法发挥到极致,造成最恶劣的后果。

尼采所说的两点,并不复杂。第一,爱是情感行为,因此无法约束;其次,男女之间,不惜保持一定的神秘性。爱是心灵的探究行为,爱的动力,在于希望更多地了解对方。底牌翻完,或将觉得索然无味。在保持神秘性方面,女子做得比男子好,至少在小说里如此。

欺罔

孔子说:君子可欺也,不可罔也。孟子说: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杨伯峻解释说:君子,你可以利用他的善良欺骗他,却不可以用不合情理的事来欺骗他。

欺和罔的区别,朱熹说:欺,是诳之以理之所有;罔,是昧之以理之所无。

拉罗什富科说:一个正常人可能像一个疯子那样去爱,但不可能像一个傻瓜那样去爱。

孔孟的意思是说,君子之愚,不是因为智慧不足,而是因为他们的仁心。拉罗什富科的意思是说,君子也许会貌似傻瓜,但终究不是傻瓜。

有无牺牲,甚是无谓

丹泽·华盛顿在电影《藏身之所》(Safe House)里扮演因为受不了欺骗和杀害无辜者而叛逃的美国中情局特工。为了逃亡,他去找一个老朋友,替他伪造证件。在这个后来因此而被杀害的老朋友家里,他喝着酒,谈论往事,然后非常伤感地念出一段诗(很多好莱坞电影的人物都爱念诗,就像劳伦斯·布洛克笔下的侦探一样):

太长久的牺牲

这是叶芝的《1916年复活节》。前三句我年轻时曾备受感动,那时总还想着和爱情有关的事,以为所谓牺牲不过是对得到一个女人的无望。现在,让我触动的是第四句:那是老天的事。是啊,老天的事,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我们能做什么?叶芝的回答弃绝了最渺小的希望:等死。

叶芝的诗似乎很为好莱坞编剧喜欢,有部很血腥的西部片,《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an),片名也是借用他的诗句,出自《驶向拜占庭》。拜占庭是青春的国度?真是无来由的理想主义。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炮火,把这座屹立千年的宗教之邦夷平。拜占庭精美的象牙雕刻,成为怀古者心中美好的记忆,成为一部又一部艺术图册的封面。庞德崇拜拜占庭,叶芝亦然,尽管他们两人的理解根本不沾边。最早是因为庞德,之后是因为叶芝,我对拜占庭滋生了一点好奇之心。其结果,看了几本画册,读了一本历史小册子,花二十五元买了一枚拜占庭铜币,拜占庭的荣光就此黯淡。我觉得西罗马比它有意思多了,更别提巴比伦。

回到叶芝的诗。失眠一样的悲哀之感余音不散,但我多少已经想明白了。

有无牺牲,甚是无谓。

刀子

死亡的人仍在可怜刀子砍过他的骨头时碰卷的刀刃。

——无可救药的善良。

道德和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