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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敌怎么能变妻子呢?不行不行!第10章 今天我主导?不行不行!0%

第10章 今天我主导?不行不行!

两人手指紧扣,拐过街角就看见了那家店。

复古唱片咖啡馆。

暖黄灯光从落地窗里漫出来,门框上缠着干燥的啤酒花藤。

推开木门的瞬间,黑胶唱片的沙沙底噪混着咖啡豆的焦香一起涌进鼻腔。

溪月铃的眼睛瞬间亮了。

整面墙。

全是黑胶唱片。

从六十年代的爵士到千禧年的独立摇滚,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封套边缘泛着好看的旧黄色。

她下意识松开苏希晚的手,三步并两步蹿到唱片墙前,金色马尾在背后甩出一道弧线。

苏希晚没跟过去。

她在靠窗的卡座坐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菜单,对服务员说了句“两杯拿铁,一杯少糖”。

少糖那杯是溪月铃的。

她上个月开始嫌甜腻,自己没说过,但苏希晚记得。

然后她单手托腮,安静地看着唱片墙前那个蹦来蹦去的身影。

溪月铃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看了。

她的指尖从一张张封套上滑过去,偶尔抽出来翻到背面看曲目单,嘴里无意识地哼着什么调子。

翻到第三排中间位置的时候,手停住了。

封面是一张剪影。

黄昏色的底,两个女孩牵着手,裙摆被风吹成对称的弧度。

很好看。

溪月铃盯着那张封面看了三秒,脑子里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把唱片抽了出来。

转身,小跑回卡座,往苏希晚面前一递。

“你看这个封面,好看吧?”

语气理直气壮,赤色眼瞳亮晶晶的,像在炫耀自己挖到了什么宝贝。

苏希晚接过来。

水蓝色的眼睫低垂,指尖捏着唱片边缘翻到背面,薄唇微启——

“专辑名,《给我最想赖着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溪月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得意变成呆滞,再从呆滞变成通红。

她一把把唱片抢回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桌上的花瓶带翻。

“我没看到背面!”

“嗯。”苏希晚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朋友,“铃铃只是觉得封面好看。”

“对!就是封面!跟名字没关系!”

“跟牵手的剪影也没关系。”

“……你闭嘴。”

溪月铃把唱片往自己怀里一塞,耳尖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把刚才主动递唱片的自己掐死。

苏希晚没再追击。

她伸手拿过溪月铃在花艺店做的那束手捧花——蓝色绣球和白色洋桔梗扎在一起,缎带系得歪歪扭扭——轻轻插进桌上那只空着的细口花瓶里。

花茎刚好卡住,蓝色的花瓣在暖光下微微颤动。

“铃铃做的花放这里刚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溪月铃,只是把花瓶往桌子中央推了推,让光线均匀地落在每一片花瓣上。

溪月铃抱着唱片,看着那束被认真对待的歪扭花束,喉咙里堵了一下。

她低头猛吸一口拿铁。

杯沿下面,嘴角翘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

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溪月铃走在苏希晚左边,手里还拎着那束从花瓶里取回来的花。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

声音不大,但夜晚的街道安静得过分。

溪月铃脚步一顿。

苏希晚脚步也一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风声。”溪月铃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嗯,风声。”苏希晚跟上来,“想吃什么?”

“随便。”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干脆,是溪月铃的经典防御姿态——我没在意,我不挑,你别多想。

苏希晚早就摸透了这套。

“日料、烤肉、居酒屋,选一个。”

“都行。”

“那烤肉?”

“好。”

“日料?”

“也行。”

“居酒屋?”

“嗯。”

三个选项,三个“好”。

苏希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往左边的小巷一拐。

巷子尽头亮着一盏纸灯笼,居酒屋的暖帘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推帘进去,烟火气扑面而来。

吧台后面的师傅正在炙烤秋刀鱼,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两人被领到角落的榻榻米包间,溪月铃盘腿坐下,翻开菜单。

然后她就开始发呆。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日文和小字注释在眼前糊成一片,她翻了两页,又翻回第一页,手指在“刺身拼盘”和“炸鸡软骨”之间来回点了三次。

苏希晚在对面看了她五秒。

然后伸手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了。

“一份明太子玉子烧,一份芝士焗红薯,烤鸡肉串要甜酱油味的,刺身拼盘去掉章鱼,再加一份炸虾天妇罗。”

她对着服务员报完,合上菜单,递回去。

全程没看溪月铃一眼。

溪月铃愣了两秒,脑子里把刚才那串菜名过了一遍——

明太子玉子烧,她的最爱。芝士焗红薯,她的最爱。甜酱油味烤鸡肉串,她的最爱。刺身去章鱼,因为她讨厌章鱼的口感。炸虾天妇罗……

也是她的最爱。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溪月铃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心虚。

苏希晚单手托腮,水蓝色的眼瞳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因为铃铃每次说随便的时候,想吃的东西都写在脸上。”

“……”

溪月铃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从出门到现在,去哪里是苏希晚规划的,喝什么是苏希晚点的,吃什么是苏希晚选的。

她全程只负责了三件事:说“随便”,说“都行”,说“好”。

这个认知让溪月铃的耳根慢慢烧起来。

她低头猛戳面前的小碟子,筷子把腌萝卜戳得稀碎。

“……我下次自己点。”

“好。”苏希晚笑了一下,把第一道上来的玉子烧推到她面前,“先吃。”

溪月铃瞪了她一眼,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得要命。

更气了。

苏希晚又自然地把芝士焗红薯转到她顺手的方向,筷子替她把鸡肉串从竹签上撸下来码在碟子里,最后倒了杯温水搁在她右手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千遍。

溪月铃看着面前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食物,嘴里嚼着玉子烧,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人记得太清楚、照顾得太周全之后,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感觉。

她闷头扒饭,一个字都没再说。

但夹菜的时候,筷子不小心碰到苏希晚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

·

回家的路上,溪月铃走在前面。

她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手里的花束被晚风吹得沙沙响,金色的长发在路灯下一明一暗。

苏希晚跟在后面半步,没有并排,也没有牵手。

她看着前面那个微微绷直的背影,看着她故意昂起来的下巴和用力摆动的手臂,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然后溪月铃突然停了。

毫无预兆地,在一盏路灯正下方,急刹车一样定住。

苏希晚收势不及,往前踏了半步——

鼻尖差点撞上鼻尖。

三厘米。

也许不到。

溪月铃仰着头,赤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路灯的暖光和苏希晚的脸。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呼吸有点乱,但眼神出奇地认真。

“今天本来是我主导的。”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尾音。

苏希晚没动。

她垂着眼看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看她抿紧又松开的唇瓣。

“嗯,”她说,“是你带我出门的。”

语气平静,没有调侃,没有反问。

就是单纯地、认真地,承认了。

溪月铃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尖。

速度快得像偷东西——嘴唇在苏希晚的嘴角蜻蜓点水般擦过,触感还没来得及被大脑处理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才是我主导的。”

说完,溪月铃把花束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跑。

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金色马尾在夜色里甩出一道张扬的弧线,玄关的门被她一把拉开,整个人嗖地钻了进去。

苏希晚站在路灯下面,没动。

晚风把她水蓝色的长发吹起来,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抬手,指腹慢慢按上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被什么小动物的鼻尖拱了一下。

“……真是。”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尾音融进夜风里。

然后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玄关,反手把门锁扣上。

锁舌咔哒一声落进门框。

屋子里,溪月铃抱着花束蹲在鞋柜旁边,脸埋在花瓣里,耳朵红得快要烧穿头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皮鞋的鞋跟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然后停在她头顶。

“铃铃。”

苏希晚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笑意,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主导得很好。”

顿了一下。

“那明天,还让你主导?”

溪月铃把脸往花束里埋得更深,蓝色绣球的花瓣蹭着她滚烫的脸颊。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被花瓣吃掉了大半。

“闭嘴啦。”

苏希晚蹲下身,指尖拨开挡住溪月铃半张脸的花瓣,露出底下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她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耳廓。

“那我当你答应了。”

溪月铃的肩膀猛地一抖。

还没来得及炸毛,苏希晚就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去给你热牛奶。”

她语气随意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路过玄关镜子时,镜面里映出她嘴角那道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