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跳快失控？不行不行！
六月盛夏的阳光有些晃眼。
透过大教室明净的玻璃窗，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金箔。
讲台上，老教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念着枯燥的文学史。
薄婉柔单手托腮。
另一只手握着黑色水笔，视线却没有聚焦在翻开的课本上。
她的思绪像一只不受控制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回了昨晚的宿舍阳台。
夏夜的晚风，沈紫鸢身上好闻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
还有那个突如其来、却将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包裹进去的拥抱。
“紫鸢……”
薄婉柔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着这个名字，笔尖在草稿纸边缘无意识地游走。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画了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
十指紧扣，指节分明，连掌心相贴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缱绻与依赖。
唰——
薄婉柔的脸颊瞬间腾起一抹滚烫的绯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慌乱地用课本盖住了那张草稿纸。
心跳，像被拨乱的贝斯低音弦，在胸腔里沉闷又剧烈地共振着。
就在这时，放在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紫鸢】：我在你教学楼下等你哦。[探头探脑的小熊表情包]
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句子，配上那个憨态可掬的表情包，却让薄婉柔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薄婉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书本塞进帆布包，连拉链都险些卡住。
她混在下课的人潮中，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心跳却漏跳了半拍。
刚走到一楼楼梯转角。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紫鸢懒散地靠在教学楼外的瓷砖墙上，高挑的身材在一众学生中格外惹眼。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水洗蓝牛仔裤，阳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侧脸轮廓，连发丝都在发光。
薄婉柔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放轻。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视界里只剩下那个正在无聊踢着脚下石子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
沈紫鸢偏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沈紫鸢脸上的百无聊赖一扫而空。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眉眼弯起一个灿烂到有些耀眼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朝薄婉柔走来。
“婉柔！”
沈紫鸢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走到跟前，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牵住了薄婉柔的手。
“没想到正好碰到。走吧，吃饭去！”
十指交握的瞬间，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一路窜上薄婉柔的脊背。
她能感觉到掌心传来一层细密的汗意。
分不清是因为夏日的炎热，还是因为紧张。
更分不清这汗意究竟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沈紫鸢。
薄婉柔的耳根悄悄红透了，却反客为主地收紧了交握的手指。
“嗯，走吧。”
她轻声应答，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融入午后的阳光里。
·
正午的食堂，堪比一场小型的战场。
人潮拥挤，端着餐盘的学生们行色匆匆，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闷热的空气，交织出独属于校园的烟火气。
沈紫鸢牵着薄婉柔，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她走在前面，高挑的身形挡住了大半的推搡，却时不时地回过头。
“跟紧我哦，别走散了。”
每次回头，那双明亮直率的眼睛对上薄婉柔的视线，都会让薄婉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知道的。”
薄婉柔小声回应，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好不容易挤到了二楼的自选菜窗口，队伍排得老长。
沈紫鸢拉着薄婉柔排在队尾，两人靠得很近。
就在这时，排在她们前面的一个男生为了躲避旁边端汤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往后猛退了一大步。
“小心！”
沈紫鸢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猛地一伸，一把揽住了薄婉柔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薄婉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冷薄荷香气的柔软怀抱。
距离被瞬间拉近到零。
胸口紧紧相贴，薄婉柔甚至能隔着薄薄的夏装布料，感受到沈紫鸢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轰然交缠，沈紫鸢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薄婉柔的额发上。
薄婉柔彻底僵在原地，宛如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沈紫鸢腰侧的衣料，连骨节都泛出病态的粉白。
那个男生连忙转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没撞到吧？”
“没、没事，下次看着点。”
沈紫鸢的声音罕见地结巴了一下，语气里的直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男生转过头去，沈紫鸢才像触电般松开了搂在薄婉柔腰上的手。
“那个…没事吧？”
沈紫鸢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游移着不敢看薄婉柔的眼睛。
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层可疑的红晕，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事。”
薄婉柔回过神来，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细若蚊蝇地道谢，脸颊烫得仿佛能煎熟一个鸡蛋。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的黏稠，连周围的嘈杂声都无法打破这份青涩的暧昧。
终于轮到她们打饭。
食堂大妈熟练地举起铁勺，扯着嗓子问：
“同学，要点什么？”
沈紫鸢下意识地转头问：
“婉柔，你想吃什么？”
“我…我随便，都行。”
薄婉柔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里，大脑一片空白。
沈紫鸢却转过头，对着食堂大妈语速飞快地报菜名：
“阿姨，要一份糖醋排骨，不要带肥肉的；一份清炒西兰花，多舀点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再要一小份紫菜蛋花汤，不要放葱花。”
大妈手脚麻利地打好饭菜递出来。
沈紫鸢单手接过餐盘，另一只手重新牵起薄婉柔，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
“你爱吃的这三个菜，连不要葱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直球的温柔，像一颗包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薄婉柔的心防。
她感觉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洋洋的甜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落座。
沈紫鸢将两个餐盘放下，还没等薄婉柔拿起筷子，她就开始了疯狂的“投喂”行动。
她把自己餐盘里最好的几块排骨，全部分毫不差地夹到了薄婉柔的碗里。
不一会儿，薄婉柔碗里的菜就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紫鸢，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薄婉柔看着那座小山，有些无奈地轻声抗议。
“不行！”
沈紫鸢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最近为了打磨那首新曲的贝斯谱，都瘦了一大圈了。多吃点才有力气练琴！”
薄婉柔被她这番直女式的强盗逻辑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像喝了蜂蜜柚子茶一样甜。
她不再拒绝，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眼偷瞄坐在对面的人。
吃饭时，沈紫鸢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起早上在操场上遇到一只胖橘猫的趣事。
“那只橘猫胖得像个煤气罐罐，我拿火腿肠逗它，它居然只翻了个白眼就不理我了！”
薄婉柔安静地听着，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时不时轻声应和。
阳光透过窗外的繁枝茂叶，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投下游移的光斑。
食堂里的喧嚣与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沈紫鸢生动鲜活的声音。
吃过午饭后，下午第一节都没有课。
沈紫鸢提议：
“刚吃饱，要去未名湖边走走消消食吗？”
“好呀。”
于是，两人就这样并肩沿着波光粼粼的湖畔慢行。
初夏的微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水汽，迎面吹拂而来。
风有些大。
吹散了薄婉柔鬓角的碎发，有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了沈紫鸢的侧脸。
痒酥酥的。
沈紫鸢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薄婉柔。
“别动，头发乱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帮薄婉柔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在即将触碰到那白皙圆润的耳廓时——
两人都默契地顿住了。
指腹距离耳廓的肌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薄婉柔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沈紫鸢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能清晰地看到沈紫鸢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慌乱与悸动。
“咳……”
沈紫鸢猛地收回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将双手背在身后。
她红着脸，眼神飘忽不定地盯着湖面上游过的一对绿头鸭，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那、那什么…今天的湖景还挺好看的啊！”
薄婉柔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
可是。
那被微风吹乱的，究竟是发丝，还是再也无法平静的心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