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禁军西营
高世德面无表情地掏出高俅的令牌，丢给这名小队长。
对方连忙小心接住，他看一眼后，立即单膝跪地，并恭敬地双手举着令牌递还。
“小人眼拙，衙内勿怪。”
“无妨，你起来吧！”
“谢衙内，不知衙内来此有何贵干？小的可以为您引路。”
“现在是哪位都统当值？”
禁军编制为都、营、军、厢四级，一百人为都，设都卫或骑卫；五百人为营，设指挥或偏将；两千五百人为军，设统领或将军；两万五千人为厢设都统。
都统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总览大局，是正三品官职。它下面的副手职位有两个，武为副都统，主战时作战及平时营操；文为指挥使，主战时谋略和平时验军，都是四品官职。
守卫道：“回衙内，刘都统和王都统都在。”
“那你带我去见刘都统吧！”
在高世德印象中，刘都统为人处事比较圆滑，擅长溜须拍马，曾多次到太尉府拜访高俅。
这种人打仗可能不行，但阿谀奉承绝对不会含糊。
至于王都统他不熟悉，之前的高衙内不在意这些。
小队长牵过来一匹马，准备在前面带路，“衙内，您请上车。”
“走路吧，我正好随便看看。”
小队长先吩咐一个士兵，让他提前跑去禀报刘都统：高世德造访的消息。
然后走在高世德左前方引路，可以让高世德有良好的视野、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保持着距离又一言不发，并没有刻意讨好高世德。
越太多阶级讨好，有的大人物会觉得被拉低了身份，胡乱讨好的话，很可能马屁拍在马腿上，起反效果。
穿过几个训练场，并不是都有人在训练，高世德亲眼目睹一些冷兵器的训练，也觉得颇为新奇。
刀盾兵，一手举盾一手持刀，有条不紊的进行队列推进训练。
弓箭兵，一排排箭雨“咻咻”作响，遮天蔽日，宛如蝗虫过境......
等见到刘都统时，对方已经煮好茶水恭候多时了。
小队长对刘都统行礼了一礼，“小的告退！”
高世德开口道：“你先等等。”
这个小队长，一张脸瞬间成了苦瓜色。
他之前虽没见过高衙内，却听过不少他的风评。面对眼前这种大人物，内心有些忐忑。
阶级差距太大，稍有不慎可能就大难临头了，虽不至于平白无故弄死自己，可随便找个借口打一顿板子，没人会同情他。
“不知衙内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回衙内，小的张凡。”
“嗯，你很不错。好好干，早晚会出人头地。”
高世德初来乍到，若说他有心培育势力，有些夸张了。
但他留意几个以后或许能用得上的爪牙，总归没有坏处。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有时候这些底层的小人物，也能发挥出特殊的作用。
他觉得张凡比较机敏稳重，以后他会经常来西营，此时倒也不吝随口说一句无关痛痒的好话。
刘都统马上接话道：“衙内如此赏识，想来你确实有过人之处。前几天正好有个校尉请辞，位置暂时还空缺着，那你就顶上去吧。”
高世德表示，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简单。
张凡心情大起大落，他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谢衙内赏识，谢都统抬举。此情小人终生不忘。”
高世德和刘都统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一番寒暄后，高世德表明了来意。
刘都统道：“这好办，马指挥使，你去通知所有教头先暂停训练，到演武厅集合。”
“是！”
这就是擅长溜须拍马之人的拿手好戏，把贵人的事儿，当成天大的事儿来办。
整个营地的训练说停就停了，不得不说，这种人无论在什么朝代，往往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其实以刘都统品级，没必要这么巴结一个衙内。
但他是高俅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高世德的要求自然会尽心尽力。
宋太祖靠兵变起家，“黄袍加身”后称帝，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他怕后人效仿，肯定会对军队管理设下诸多禁制，何况还是刚经历五代十国的大背景。
像刘都统、马指挥使、包括高俅这个殿帅府都指挥使，对军队都只有日常管理权。
调兵权和指挥权都是战时才发放虎符，或圣旨临时委派。
没有军权的武将，自然没有多少话语权。
而为了不让军中将领把士兵练成他们的私兵，朝廷聘请没有官职的教头练兵。
教头属于外聘的武术指导，虽然没有官职，但薪资待遇还是挺好的。
最低等教头的俸禄，也略高于七品知县。
高世德辞别刘都统后，跟随马指挥使来到了中央演武场。
这是一个供高级将领切磋比武的中型校场。
此时已经有四十来名教头在列队等候了，林冲也赫然在列。
马指挥使开口道：“各位，这位是高衙内。”
众教头拱手抱拳，“见过衙内。”
高世德同样拱手回礼，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想从他们手里学到真本事，他不会摆谱。
马指挥使接着道：“衙内来此想学几手枪棒武艺，你们也别藏着掖着，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若教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衙内，人都在这里了，您看想学什么，我让对应的教头留下来听用。”
“有劳马指挥使了。”
“哈哈，我是巴不得让您劳烦啊。”
这确实是马指挥使的真实想法。
军营里有油水的地方本就不多，油水最大的，无疑是吃空饷和军器更迭，这都被真正的高层牢牢掌控着，可轮不到他染指。
马指挥使甚至连汤都喝不上，最多拿点聊胜于无的封口费，出了事，却是背锅的那一个。
他上面的统领，地位都稳如泰山，而下面的官员级别太低，太大的罪他们扛不起来。
马指挥使早就想去地方任职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高世德笑了笑，他走到林冲面前，“林教头，你也在这儿。”
林冲再次拱了拱手，“是的衙内，在下就在这西营任职。”
高世德道：“锦儿，还不拜见林教头。”
锦儿的新老主子会面，她是最尴尬的那一个。表现的亲近是没忘旧主；表现的冷淡是寡情薄意。
锦儿行了一个万福，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林、林教头。”
以前她都是喊老爷的，现在喊林教头，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林冲笑着点头道：“锦儿，你以后跟着衙内好好做事，莫要乱使性子。”
“是，锦儿知道了。”
高世德笑看着并没有多言。
林冲此话一出，其余教头顿时觉得他这话里有些猫腻。
不少人心中想道：“平时看林冲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没想到，他路子走得还挺野。”
马指挥使也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冲，再瞥一眼锦儿，心道：
“传闻不是说衙内虽好色，却独爱人妻吗？难道是想换换口味儿？”
高世德对林冲道：“林教头，我对枪棒一窍不通，不如你给我讲讲兵器优劣吧，我好从中选一种。”
林冲没想到，高世德会来军营学枪棒，更直接找上了自己。
虽然有妻子的告诫，但他此时也推脱不得，“好。”
林冲伸手虚引，示意高世德跟他到旁边的武器架前。
“那我就为衙内简单说一下十八般兵器。”
高世德点点头，好整以暇。
林冲取下一根长棍，在手里舞了两个棍花，“棍是人最早掌握的武器，号称百兵之祖，又衍生出许多长杆儿类和棒类武器，长棍可以先发制人，短棍灵活多变......”
“弓为百兵之首。善弓者，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一箭定鼎乾坤......”
“刀为百兵之霸。刀类武器施展起来大开大合，霸气绝伦......”
“枪为百兵之王，拥有棍的特点，比棍更有攻击性。可攻可守，可远可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
“剑为百兵之君，自古以来多用于地位象征。当然，厉害的剑客也不胜枚举......”
“戟为百兵之魁，结合棍、枪的特点，还兼具勾、刺、啄、桩、等多种实用技法......”
林冲涛涛不绝地讲解着，每每还配合着施展几个招式，让高世德大开眼界。
“呵呵，林教头，听你这么说，这些兵器都非常厉害，可我该怎么选择呢？我总不能全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