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娘子的坚持
傍晚，林冲回到家，见到张贞娘正坐在厅堂发呆。
他本想跟林娘子说说今天高衙内去军营的事，又怕惹自家夫人不高兴，想想还是算了。
林冲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轻声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贞娘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起身接过林冲脱下的衣帽，勉强笑道：“老爷回来了。我已经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漱一番，我给你炖好了鸡汤。”
林冲正欲转身去洗漱，张贞娘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夫人但说无妨。”
张贞娘深吸一口气，“老爷，我们成婚三年，至今未有子嗣。”
“我想......我想给你讨一房妾室，为林家延续香火。”
林冲道：“贞娘，你这是何意？我们夫妻情深，我何需另娶她人？”
“夫君，我身为女子，不能为你生育子嗣，实在有愧......”
林冲握住她的手，“贞娘，你不必自责。孩子的事，或许是天意。
过两年再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们过继一个就是。”
张贞娘泪如雨下，林冲越是包容，她心中的愧疚就越深。
“你就答应了吧。否则，我心中难安。”
林冲疑惑道：“贞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面对。”
张贞娘哽咽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我没事，只是不想林家因为我......”
他们夫妻二人三年了还没孩子，不免有人说闲话。
林冲也听到过，他觉得应该是街坊邻里的闲话，伤了张贞娘的心。
他轻轻拍着张贞娘的手背，柔声安慰：“贞娘，莫要哭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守护这个家。放心，有我在呢。”
张贞娘扑入林冲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林冲还以为自己把夫人安抚住了。
哪知张贞娘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再次恳求道：“官人，你就答应我吧，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林冲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不忍。他知道张贞娘的性子，虽然柔弱，却很有主见。
林冲叹了口气，“你快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
听到林冲答应下来，张贞娘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只是笑容很是干涩，“谢谢你，老爷。”
“给自己丈夫纳妾还道谢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了。”
林冲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张贞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悲痛和愧疚如潮水般涌来，这是她能为林冲做的最后一件事。
……
太尉府，康平小院。
高世德累了一天，此时正在欣赏歌舞姬的表演，放松心情，享受这身份带来的奢靡生活。
高大来报，“衙内，早上在相国寺挨打的那个高丽人，他带着高丽官员和礼物来赔罪了。”
“哦？既然他上赶着送钱，那就请进来吧。”
高丽与北宋的交往还算频繁。
朝廷为接待高丽使者和商人，还专门修建了高丽使馆。
高丽使团的成员包括：主使、副使、判官、留学生、主簿、孔目吏、差役、画工、乐工等。
高丽国还没有完全实行科举制度，官员名额被各大门阀瓜分。想当官，必须加入某个大势力，获取推荐名额。
金东来在高世德离开后，四处打听高衙内的性格，越打听，他越后怕，心里也越发不安。
使馆里的李副使，就是依附于金家的官员，金东来把自己如何得罪高世德的经过，跟李副使说了一遍。
李副使安慰金东来说：“既然高衙内让他的下人打了你，撒了气，应该是没事了。”
“不过中原有句古话：礼至则无怨，礼全则无失。我们若是送上重礼登门赔罪，肯定会更好。说不定还能因此事和太尉府搭上关系。”
中午他们就来了一趟，只是当时高世德并不在。
......
金东来和李副使被下人引入小院。
小金同学见到高世德后，连忙跪下行礼，声音颤抖地说：
“高衙内，今日上午，全是在下的不是，特地带上礼物，前来负荆请罪。”
高世德瞥了一眼他们带来的一小箱金银珠宝和两个俏丽女子。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早上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李副使笑着道：“衙内不放在心上，是心性豁达，我们却不能不懂事。”
金东来起身后连忙点头，“对对对，衙内是豁达之人，这众所皆知。是在下心里过意不去，才特地带上了薄礼，聊表歉意。”
高世德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东来的肩膀，笑道：“你们高丽人，还真是会来事，礼物我收下了，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
金东来如释重负，连声称谢。
高世德随后示意金东来和李副使入座，吩咐下人奉上茶水，“你们带来的这两个女子是？”
金东来忙道：“哦，她们是我高丽国的歌姬，特意为衙内准备的，都是处子。”
高世德挑了挑眉，“倒是颇有几分姿色。来，先唱一曲听听。”
两个歌姬穿着高丽风格的汉服，乖巧地上前，开始献唱。
温婉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高世德闭着眼倾听，摇头晃脑似乎融入其中。
一曲终了，高世德睁开眼睛，“嗯，不错，赏！”
高大给她们每人一锭小银，两女连连称谢。
高世德道：“我没去过你们高丽，你们高丽国怎么样？有多大？”
李副使尴尬地笑了笑，“呃，我们高丽不过是偏远小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国？你这么说，更让我好奇了，到底有多小？”
李副使觉得，说得小了，有些上不了台面。但高衙内的身份非比寻常，太尉府上肯定能人辈出。
若自己为一时口快，吹个牛逼，日后露馅惹对方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索性实事求是说算了。
“这个，大概和贵国的一个路的面积差不多。”
“哦？这么小也能叫国？你不会是骗我吧！”
李副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在下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高丽真的很小。”
高世德一副满足了好奇心的样子，之后又问他们在汴京待得习不习惯，跟他们胡乱聊几句，就下了逐客令。
“对了，把这两个女的也带走吧！”
……
出了太尉府，金东来道：“李大人，看来传闻高衙内喜好人妻是真的。”
李副使点点头，“只是如果送两个不是处子的女人过来，我怕会被打出来。”
“那我们现在算是和高衙内攀上交情了吗？”
“不好说，这个高衙内好像话里有话，但我又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他不会再找你麻烦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多和他走动走动，这以后也是你的政治资本。”
金东来虽然不太聪明，但他也知道，和宋国高官子弟搞好关系，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
太尉府，李安向高俅汇报高丽人给高世德送女人的事，俅哥诧异道：“你说他竟然没有留下那两个女子？”
“是的，老爷。”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管他了。”
本来高俅是想让李安去告诫一下高世德，让他提防点那两个女子，别什么话都对她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