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张贞娘的诀别
另一边,张贞娘和锦儿同样一大早出了门,她们带着沧州那封书信,向林冲的父亲报丧去了。
林父闻此噩耗,顿时泣不成声。张贞娘也跟着哭泣,锦儿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劝慰着。
林父知道这场灾祸起于林娘子的美貌,可看着哭成泪人的张贞娘,他又不知该怎么责怪。
难道要怪她长得太漂亮?怪只怪老天不开眼,只怪世道险恶。
“贞娘,你与我儿已经不是夫妻了,感谢你送消息过来。”
“只是我现在心情悲痛,恕不能招待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锦儿听了林父的冷言冷语,替张贞娘感到不值,“贞姐,我们走吧!”
张贞娘不为所动,锦儿只好硬拉着她离开。
三年来,张贞娘恪守妇道,恭顺长辈,除了没有诞下子嗣,林父对她非常满意,奈何最后因她弄的家破人亡。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父摇头叹息。
......
回去的路上,锦儿道:“贞姐,林伯父的态度太让人生气了。”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肯定非常难受。”
“你啊,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啊,还在替别人着想。”
“都是苦命人罢了。”
......
两女回到太尉府后,张贞娘在自己房间里怔怔地发愣。
她被高世德强了第一次后,一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对不起林冲,心里备受煎熬。
她想给林冲纳个妾,之后再自寻短见,那样她就可以解脱了。
可小妾还没过门,林冲却因她身陷牢狱。
她觉得愧欠林冲的更多了,这份愧疚压抑的她无法呼吸。
为此她打破自己的底线,哪怕做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哪怕做一个玩物,她也要恳求高世德救下林冲的性命。
她做到了,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现在听到林冲的死讯,张贞娘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厄运缠身的女人。
和她有牵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没了父母,没了丈夫,早就一无所有了。
张贞娘呢喃出声,“或许......我活着就是多余的......”
锦儿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问了一句,“贞姐,你说什么?”
张贞娘有气无力道:“锦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有些心累,想休息一会。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是,贞姐。”
“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哦。”
锦儿走后,张贞娘关上房门,趴在床上无声地哭泣起来,苦涩的泪水染湿了大片被褥。
在古代,一个被休的女子,她的心必然是千疮百孔的,是孤寂的。
这段日子张贞娘有锦儿陪着,她觉得好放松,就像回到了多年以前。
锦儿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夸赞高世德,她怎么能不知道锦儿的用意。
有时,她甚至贪心的想:就这样生活下去,用自己也是他侍女的身份,用生死不由己的理由。
可高衙内的身份和如今的相貌,他什么样的清白女子找不到?
自己不过是个弃妇,在他身边算什么?玩物吗?或许连玩物都算不上吧。
张贞娘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终于决定了吗?’
她想走的干净一点,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虽然是盛夏,可浴桶里的水和她的心一样,都漫溢着清冷的凉意。
她缓慢褪去自己身上的长裙,露出雪白的酮体,继而整个人缓缓没入水中......
洗过澡后,张贞娘穿戴整齐,坐在梳妆镜前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颜,却是害人的洪水猛兽。
张贞娘回到床榻边,从绣篮里拿出一把剪刀,两行清泪缓缓流淌下来。
她闭上眼睛,用剪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张贞娘低头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舍,但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她缓缓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她仿佛看到已经故去的父母在对她微笑,“爹,娘。女儿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她又仿佛看到和锦儿的朝夕相处,两人嬉戏打闹,互相抓对方痒痒,互相捏对方胸脯。
张贞娘嘴角微翘,“丫头,姐姐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随着时间流逝,张贞娘呼吸变得微弱起来。
她脑海中又浮现林冲的身影,眼角有泪滴滚落,“对不起。”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又有一道身影浮现,这个人有两副面孔。
“你给老子住嘴!你再哭又有什么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侮辱了?”
那人明明在作恶,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接着,这个说话不讲理的人,换了一副英俊的面貌,将她搂在怀里,又护在身后,为她在街头以一敌四。
最后是两人在教坊司颠鸾倒凤的场景。
张贞娘苍白的脸颊上竟然升起一丝红晕,‘当时的我,竟然那么大胆吗?’
“答应你的条件,还是,下辈子,再遵守吧......”
之后,张贞娘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锦儿从张贞娘那里回来后,便在自己房间做起了刺绣。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一直静不下心,没多久,她就扎到两次手指。
锦儿放下手里的活计,将被扎到的手指含在嘴里,干脆在房间里发起呆来。
她想到李清照的母亲就是得了心病,最后都卧床不起了。
‘贞姐现在不正是心有郁结吗?刚才她的脸色很差,我还是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锦儿领着一位太医,来到张贞娘的房间门口。
“当当当”的敲门声。
“贞姐!我是锦儿。”
等了片刻,房间里没有回应。
锦儿试着推一下房门,没推动,里面被门栓锁上了。
锦儿加大一些敲门的力气,“当当当!”
“贞姐。我是锦儿啊,给我开下门。”
久久不见屋里有回应。
锦儿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安,“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太医道:“会不会是睡着了,或者昏迷了。”
“啊!昏,昏迷?”
“我来敲门试试。”
太医使劲拍门,“砰砰砰!”
这么大声音都没反应,锦儿觉得可能真出事了,更担心了。
“贞姐平时睡觉很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