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道阳谋困天皇,诸圣沉默心思异
火云洞的真实规则与天道用意,或许寻常生灵乃至大部分仙神难以洞察,但在洪荒诸位圣人眼中,却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圣人眼眸深处,阴阳鱼缓缓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面无表情,唯有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消散于无形。作为人教之主,他创立人教本为依附人族气运成圣,对天道此举的深意与对人道的压制,他心知肚明,甚至可能早有预料。
但此刻,他选择静默,看似默许,实则是天道大势下的无奈与顺应。他座下玄都,或许会因此对人道教化产生更深疑虑,但老子知道,此时非争之时。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向来重天道秩序,轻后天凡俗。
“圣皇就该有圣皇的样子,功德圆满,便该超然物外,岂可长久混迹凡尘,使尊卑不明?”
在他看来,天道将三皇“供”起来,正是维护了天地间应有的等级与秩序,避免了“以下犯上”的风险。他对此举,内心是认同甚至赞许的。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眉头紧锁,青萍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天道……竟如此忌惮人道新生之力么?”
他性情豪迈,主张截取一线生机,对天道这种处处设限、压制下界生灵自主发展的做法,本能地感到不悦。他甚至想到自己截教教义与门下多为后天生灵,天道今日可如此压制人道圣皇,他日是否也会……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最终冷哼一声,未再多言。毕竟,此事涉及天道根本布局,且伏羲之事,他并未直接插手太多。
娲皇宫,女娲娘娘脸色瞬间苍白,手中造化之气紊乱。作为人族圣母,又是伏羲之妹,她对“人道”的感知最为深刻亲厚。天道此举,如同在她心头剜肉!
“兄长……人族……”
她心中悲愤交加,几乎要立刻起身质问天道。但理智告诉她,圣人虽强,仍在天道之下,天道如此布局,必有其深远考量与绝对力量为后盾。强行对抗,不仅无法解救伏羲,甚至可能给人族招来更大灾祸。她只能将无尽悲悯与无奈,深深埋入心底,望向火云洞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深思,或许之后再寻机会。。。
极乐世界,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准提低声道:
“天道忌惮人道坐大,故设此牢笼。于我西方而言,人道若被始终压制在一定范围内,未来佛法普度众生、广纳信仰之时,阻力或可小些。”
接引面容悲苦更甚:
“然,压制太过,生灵涂炭,亦非慈悲。此中因果,当真深不可测。”
二人选择静观其变。
而全程参与、分享功德,且身负多重身份与视角的紫玄,此刻的感受最为震撼与复杂。
当那蕴含禁锢法则的“功德”降临时,他体内的混沌钟便自发轻震,钟声在他元神深处荡起涟漪,向他示警,揭示那金光中隐藏的“不谐”与“枷锁”本质。
紧接着,执掌于手、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的崆峒印也传来一阵悲鸣般的震颤,印玺上的人道光华都暗淡了刹那,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抽取。
两种至宝的异动,加上紫微帝君对天地权柄变化的敏锐,让紫玄瞬间洞察了真相!
“这哪里是敕封奖赏!这分明是天道在给人道套上缰绳,给领头的骏马戴上嚼子!”
紫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自嵴背升起。
他看得比伏羲更透彻,想得也更远:
今日是伏羲被“请”入火云洞,明日地皇,人皇,乃至后续可能出现的其他人道杰出代表,恐怕都难逃此命运。天道要将所有可能带领人道“过界”的领袖,提前“圈养”起来。
此举名为“三皇归隐”,实则是要断绝人道凭借自身力量,孕育出真正意义上完全独立、能与天帝乃至圣人分庭抗礼的“人皇”的可能性。将人道的最高代表“供奉”起来,使其与人间实际进程隔离,人道就永远无法凝聚出真正统一、强大、自主的至高权柄。
天道,以及依附天道的诸圣,都不愿看到一个不受控的、强盛的人道崛起,打破现有的力量格局与气运分配。火云洞,就是维持旧秩序稳定的安全阀。
他本想借助扶持人族、获取功德气运,并暗中布局,彻底唤醒人道和地道,让洪荒世界三道并存,让自己的三尸在未来格局中占据有利地位。如今天道直接压制人道领袖,等于间接压制了人族发展的上限,也限制了他通过人族布局所能达到的高度!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此前助伏羲悟道、取河洛,无形中是否也成了天道这一盘棋中的一环,助推了伏羲更快地“功德圆满”,从而更快地被“请君入瓮”?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阳谋!”
紫玄心中既惊且怒,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对抗天道?那是圣人都不敢轻言之事,自己现在虽然在天庭,地府,以及人间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本身的实力也只有准圣中期,还远远难以达到对抗天道的层次,只有踏足混元境界,才能真正的不惧天道。
他望向高台上,那正在被火云包裹、身影逐渐退去的伏羲。伏羲的眼神,在最后时刻,似乎穿越虚空,与紫玄有了一瞬间的交汇。那眼神中,有无奈,有豁达,似乎还有一丝……未尽之言与深深的托付?
就在伏羲彻底消失在火云中的那一刻,紫玄元神中的崆峒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仿佛是一段被加密、被伏羲以最后的人皇权柄与功德之力,强行烙印过来的信息碎片:
“人道……薪火……未绝……后来者……慎之……”
信息戛然而止,却如惊雷在紫玄心中炸响。伏羲知道了!他知道了天道的压制,但他无力反抗,只能在最后时刻,以这种方式,将希望与警示,传递给可能是唯一洞悉真相、且与人道关联匪浅的紫玄!
伏羲“归隐”火云洞,天道敕封的余音响彻洪荒,万民跪拜,颂圣之声不绝。
然而,在这表面的圆满与荣光之下,一股无形的阴霾,已经笼罩在了初生的人道之上。火云洞如同一座华美的墓碑,标志着人道第一次试图凭借圣皇崛起、挑战旧有格局的努力,被天道以“功德”之名,温柔而彻底地镇压了下去。
诸圣心思各异,女娲闭宫不出。玄都回到八景宫,面见老子时,欲言又止,最终沉默。通天教主在碧游宫中,对着青萍剑沉思良久。西方二圣开始更积极地推算,如何在被压制的人道中,找到佛法传播的缝隙。
而紫玄,独自立于北极紫微垣的观星台上,手中紧握着微微发烫的崆峒印,望着火云洞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火云洞……人道枷锁……若是人道和地道皆有圣人出世,不知道你还能压制吗?”
紫玄心里想着,翻手之间,掌中淡紫色的朦胧雾气,摇曳不定,散发着难以想象的气息。
“人道薪火,或许会被压制,但绝不会熄灭。这洪荒的棋局,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加凶险,也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