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烈山九泉孕圣体,神农初诞识药香
伏羲归隐火云洞百年后,人族历经短暂调整,复又蓬勃。然疾病伤痛仍如影随形,无数先民因误食毒物、寒热侵袭而早夭,更有新生孩童因母体羸弱多夭折。天地虽赐下渔猎畜牧之法,却未解病痛之苦,人族壮大之基,仍缺医药滋养。
洪荒西北,烈山之地,层峦叠嶂,古木参天。此地地脉特殊,蕴藏无穷生机,尤以奇花异草、珍稀药木闻名。姜姓部落在此聚居,首领少典贤明,其妻女登温婉淑德。
这一日,女登循例入山采集。时值盛夏,山林间生机勃发,雾霭氤氲。她行至烈山深处一处山谷,谷中温暖如春,有九口天然温泉呈神异形状排列,热气蒸腾,又化为七彩霞岚。谷地中央,一方赤玉般的巨石沐浴在阳光与泉雾之中,石上天然生有草木纹理,玄奥难明。
女登被此景吸引,走近赤玉巨石。忽见九口温泉同时沸腾,喷涌出九道赤红如血的霞光,于空中交织成一幅龙腾大地、草木繁茂的虚影。与此同时,那赤玉巨石光华大放,一道凝练至极、饱含大地生机的赤色流光,如灵蛇般射出,在女登尚未反应之时,便没入其丹田气海。
女登只觉浑身一暖,并无不适,反而通体舒泰,精神健旺,往日一些细微不适竟一扫而空。她心知有异,不敢久留,速归部落告知少典。
少典闻之惊疑,请部落中见多识广的巫祝观之。老巫祝以古法占卜,又观察女登气色,最终颤声道:
“夫人此乃感地母之灵,承赤帝之精!所怀非凡胎,乃地皇之种!然皇者孕化,非同寻常,恐需漫长岁月。”
果然,女登自此有孕,腹部日渐隆起,然胎儿生长似乎异常缓慢。一月、两月……一年过去,竟无分娩迹象。女登本人却愈发容光焕发,肌肤莹润,行走间足下隐有草木逢春之感,所到之处,萎靡之花重绽,枯黄之草转绿。更奇者,她无需进食,仅饮清泉、嗅花香、沐日光,便精力充沛。
部落中人初时窃窃私语,日久见其神异,尤其是有伤病者靠近女登,便觉舒坦几分,遂渐生敬畏,尊称其为“圣孕母”。
如此,足足三年。期间,女登居所周围,草木异常繁茂,四季鲜花不败,夜间常有赤色地气如龙蛇游走,没入其室。烈山之中,鸟兽时来朝拜,尤以鹿、羊等食草温驯之兽为甚,常衔灵芝、仙草置于门外。
第三年冬至,阳气始生。这一日,烈山九泉再次齐鸣,地脉轰鸣。女登居所上空,赤霞凝聚成华盖,覆盖百里。霞光中,有九条地气所化赤龙虚影盘旋飞舞,龙吟之声厚重如大地沉吟,而非天龙清越。
午时三刻,正是一日阳气最盛之时。女登忽感腹中剧动,然非痛楚,而是磅礴生机奔涌欲出。她依古礼,卧于铺满干草香薰的室内,少典与巫祝在外焦急等候。
室内并无稳婆,因女登周身自然散发柔和赤光,形成屏障。只见她腹部赤光大盛,隐约可见一个牛首人身的婴孩虚影。随即,“哇——”一声清亮啼哭响彻,声浪竟引动屋外草木齐齐摇曳,如同朝拜。
婴儿诞生,不沾污秽,通体赤红如玉,额顶有两处微微隆起,隐含玄奥纹路,似角非角。他双目开阖间,竟有七彩流光闪烁,尤其看向周遭草木时,眼中流光更甚,仿佛能透视其内在气机流转。他周身自带清新药香与泥土芬芳,闻之令焦躁者宁,病痛者缓。
就在婴儿出世瞬间,天地异象不断的出现,以产房为中心,方圆十里,地面开裂,并非灾厄,而是涌出无数灵芝、茯苓、黄精等灵药本体,药香冲天,沁人心脾。
烈山所有草木,无论季节,皆在此时绽放光华,叶片舒展到极致,仿佛在欢欣鼓舞。许多普通草木甚至在这一刻短暂具备了微弱的灵性。
山中走兽、飞禽,乃至虫豸,皆安静下来,面向产房方向,低头示意。温顺的鹿、羊、兔等,眼中流露出亲近与喜悦。
空中赤霞凝聚成束,与冬日暖阳交融,阳光染上澹澹金赤之色,普照大地,所照之处,冻土回暖,蛰虫苏醒。
冥冥中,有宏大意念扫过,确认“地皇”已降,但比之伏羲降世时,少了几分“八卦演道”的玄妙,多了几分“厚德载物”的沉凝。
少典冲入室内,见此神异之子,又惊又喜,依古礼抱起婴儿。巫祝颤声高呼:
“地皇降世!天佑我姜姓!天佑我人族!”
全族跪拜,欢声雷动。因出生神异,与农事草木相关,少典为其取名“石年”,寓意志如磐石,寿比千年;部落尊称其为“神农”,意为“神而明之,能殖百谷”。
神农幼年,便展现出非凡之处。
三月能言,开口第一句并非“父母”,而是看着窗外一株萎靡的药草,清晰道:“渴,根伤。” 女登依言浇水并小心处理根部,那药草次日便焕发生机。
六月能走,不喜玩闹,常独自蹲在部落周边,对着一草一木,一盯便是半日。他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气”——草木有青白红黄等色光气流转,土地有澹黄生机弥漫,病人身上则有灰黑滞涩之气。他曾指着一个玩耍后脸色潮红的孩童说:“火气旺,需清凉”,又指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者:“土气亏,需温补”。起初无人信,但按他暗示,用些常见草叶调理,竟真的见效。
一岁始,他便自发尝试“尝草”。并非胡乱食用,而是先用他独特的“眼”观察草木气机,然后用小舌头轻舔叶片、花瓣或根须,闭目感受其味、其气在体内的细微流动。他能准确分辨出哪些甘甜可食,哪些苦涩但能治病,哪些微辛可驱寒,哪些麻舌有毒。
他甚至开始模糊地感知到,不同草木的气机之间,有相生、相克、相佐的关系。
三岁时,他已能辨识部落周围数百种常见植物的特性,并开始用简单的符号记录。他还表现出对土壤的惊人感知力,能用手触摸土地,判断其肥瘠、墒情,甚至预测何种作物更宜生长。一次部落狩猎受伤,巫祝束手无策的伤口溃烂,神农嚼碎几种野草敷上,竟很快消炎生肌。
人族当中,神农的名声愈发响亮,许多周边部落的人不远千里,携病患或奇异草木前来求教。神农虽幼,却耐心无比,一一观察、尝试、解答,从无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