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九黎破阵兵锋盛，多宝拜访方丈岛

仙衣光幕垂下道道清光，中军将士顿觉精神一振，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威压被削弱不少。九黎射来的箭矢、投来的飞斧，撞在光幕上大多被弹开或减速。

蚩尤见状，狂笑不止：

“区区一件仙衣，能护得几人？能撑几时？”

他猛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朝着仙衣光幕最浓密处，吐出一口浓郁得如同液态的暗红煞气！这口本源煞气撞在光幕上，并未被立刻净化，反而如同强酸般“滋滋”作响，侵蚀着紫色云气与八卦符文，光幕顿时剧烈摇晃，光芒暗澹了几分。仙衣虽妙，毕竟主要针对的是能量与邪气攻击，对蚩尤这种源自祖巫本源的霸道煞气，净化起来极为吃力，且消耗巨大。

黄帝又祭出第二件法宝——“九宫阵旗”。九面小巧的旗子飞出，分落战场九方，瞬间引动地脉灵气，布下一片范围广阔的迷雾阵。雾气弥漫，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灵觉，令九黎军失去方向，彼此难以呼应。

此法果然见效，冲在最前的部分九黎军和几位“兄弟”陷入迷雾，一时左冲右突，难以形成合力。黄帝趁机指挥部队，集中力量分割、围攻那些落单的九黎小队，取得了一些战果。

然而，蚩尤对阵法似乎有本能的敏锐。他闭目感知片刻，勐地睁开双眼，赤红与幽蓝的眸子锁定迷雾中一处灵气节点。他再次挥动虎魄刀，凝聚全身煞气，化作一道更为凝实的刀罡，并非劈砍，而是如钻头般旋转突刺，直击那处节点！

“破！”

一声巨响，那面阵旗所在处地动山摇，旗杆“咔嚓”断裂，灵光溃散。九宫迷雾阵顿时缺了一角，运转滞后，迷雾开始快速消散。蚩尤如法炮制，连连出手，又破去两面阵旗，整个阵法摇摇欲坠。

战场上，尽管有仙衣庇护中军，有残存迷雾干扰，但九黎军在蚩尤的带领和煞气滋养下，越战越勇。那些“兄弟”受伤越重，吸收战场上的杀戮、恐惧之气后，恢复得越快，甚至眼神更加疯狂。而有熊军虽然战术精妙，斗志不衰，但面对这种“打不死、越打越疯”的敌人，体力与士气都在被一点点消磨。战线不断被压缩，伤亡持续增加。

黄帝见仙衣光华愈弱，阵旗被破，心知久战必败。他当机立断，下令各军交替掩护，向预定的第二道防线——涿鹿后方的山地丘陵地带撤退。

此役，黄帝败退三百里，方才依托山险稳住阵脚。清点伤亡，损失超过五千，多位将领负伤，物资丢弃无数。而九黎方面，伤亡可能不到两千，且核心的“兄弟”战力几乎无损。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九黎军的凶名与蚩尤那近乎魔神般的力量，彻底传开，北方诸部人心浮动，一些弱小部落甚至开始暗中与九黎联络。

黄帝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伤兵的呻吟、将领的沉默、还有那空气中仿佛仍未散去的淡淡煞气与血腥味，都诉说着这场失利的沉重。黄帝独坐帅帐，望着摇曳的灯火，手中紧握着一枚古朴的信香。他知道，仅凭现有的力量与师尊赐予的这些法宝，已难以抵挡蚩尤与他的巫族战兵。必须寻求更强、更具针对性的帮助了。

他点燃了信香，青烟袅袅，带着他的祈求与战报，穿透帐幕，飘向不可知的远方，那是通向师尊多宝道人感应的路径。与此同时，南方九黎营中，却是篝火熊熊，狂呼痛饮。蚩尤高踞首位，享受着部众的崇拜与恐惧。他舔舐着虎魄刀上未干的血迹，目光穿透黑夜，望向北方山峦的轮廓，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轩辕……你的阵法与法宝，不过如此。这大地，这气运，应该由力量来主宰！下一次，便是你的死期！”

祖巫的野心，在初战的胜利中，愈发膨胀，如同即将燎原的野火。而北方的黄帝，则在失败的阵痛中，开始真正思考，如何才能战胜这种超越凡人层次的、源自上古的恐怖力量。

涿鹿败退后，黄帝营寨笼罩在一片压抑与焦虑之中。虽有险要山势暂阻九黎兵锋，但人人都知，若无法克制蚩尤那非人的力量与其麾下越战越狂的巫血战士，覆灭只是时间问题。黄帝日夜研习多宝所传阵图，推演变化，却总觉面对那纯粹的、蛮横的煞气与肉身力量，精妙阵法如精致琉璃撞向洪荒巨岩，总有破碎之虞。

多宝道人隐于云头，将下方愁云惨雾与北方那冲霄而起的凶戾兵煞之气尽收眼底。他眉头紧锁，手中摩挲着那几件赐下却未能竟全功的法宝残影。

“不愧是巫族，仅仅是残余的势力，竟如此难缠，不敢想象当年的十二祖巫是何等强大，蚩尤此獠，已非寻常人族争霸，其力其势，直指上古遗祸。”

他心中暗忖。师尊通天教主虽有“截取一线生机”之宏愿，对门下插手人族事务并不绝对禁止，但亦曾隐约提点：

“三皇之事，关乎天道伦常，气运流转，吾等修士可导其势，不可代其行。过深则因果缠身，恐失超脱之机。”

多宝深知，自己能收徒传艺已是极限，若亲自下场与蚩尤这等祖巫遗蜕搏杀，不仅可能引动巫族其他残留的大巫，更会彻底将截教卷入人族杀劫，违背师尊保持一定超然、观察天道演化的本意。

正思索间，他灵光一闪，忆起当年地皇神农功德圆满时，那漫天垂落的功德金光中，除却流向师尊玉虚宫与自身所得，尚有颇为可观的一道，径直落入东海方丈岛方向。

“或许……大师兄能有不同见解？”

多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紫玄虽名义上属截教二代，但其道场独立，常年居于方丈岛静修，极少参与碧游宫日常事务，地位超然。因其入门最早、道行高深莫测，即便多宝身为截教负责管理弟子之人，对其也极其尊敬，三教弟子谁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大师兄”。其智慧与对天机的把握，在截教内部亦被公认仅次于师尊通天。

念及此，多宝不再犹豫。他降下云头，对忧思中的黄帝嘱咐道：

“徒儿，紧守营寨，深沟高垒，勿要与蚩尤浪战。为师去寻一位高人，或可解此僵局。”

言罢，身形化为一道清冽剑光，掠过洪荒大地，直投东海。

方丈岛外，终年仙雾缭绕，霞光隐现，外围更有先天迷阵守护，等闲大罗金仙亦难寻门径。多宝于岛外虚空驻足，取出随身一枚截教信物——一枚刻有青萍剑影的玉符，输入一道上清仙光。玉符微震，前方迷雾自然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清澈水道，水中莲花摇曳，指引方向。

沿水道而行，片刻间豁然开朗。但见岛内奇峰竞秀，飞瀑流泉，灵禽异兽徜徉其间，灵气之浓郁精纯，居然丝毫不亚于金鳌岛。更奇异的是，此地气机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隐隐有混沌初开、万物并育之感。多宝被引至岛心一处简朴竹亭。亭中已有一人背对着他，正在烹煮一壶清茶。其人身着寻常紫色道袍，头发随意以木簪束起，背影看去并无丝毫迫人气势，却仿佛与周围天地山水融为一体，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