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紫霄昊天求退位，洪荒六圣再聚首

昊天说罢再次重重跪倒，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弟子无能！有负老爷厚望！既不能使天庭威权确立，又不能护持天条尊严，甚至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置不了，反成洪荒笑柄！弟子……弟子愧对老爷！”

“今日桃山之事，非为一妹之私情！实乃天庭权威彻底崩塌之征兆！圣人弟子可公然违逆天条而无恙，则天条形同虚设！圣人可随意干涉天庭事务而无忌，则天庭名存实亡！”

“若此风不刹，则老爷当年设立天庭、梳理洪荒秩序之本意，将彻底落空！天道纲常，将沦为圣人大教博弈之工具！洪荒众生，将再次陷入弱肉强食、毫无秩序之蛮荒！”

昊天伏地不起，声音悲怆而决绝：

“弟子今日冒死叩见老爷，并非仅为诉苦告状！弟子恳请老爷圣裁！”

“若天庭当立，天道秩序当行，则请老师为弟子做主！约束诸圣，明定天庭与圣人教派之权责，使天条得以通行洪荒，使天庭得享应有之威严！弟子愿肝脑涂地，必使天庭名副其实，不负老爷重托！”

“若……若诸圣之意，便是无须天庭，或弟子德才不配此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更深的绝望：

“也请老爷明示。弟子……愿即刻退位让贤，重回紫霄宫，再为老爷坐下一童子。”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一片寂静。唯有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无声流淌，头顶的星空虚影缓缓旋转。道祖鸿钧的背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番血泪控诉，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良久，那平澹到极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汝之所言，吾已尽知。”

“天庭权威不立，秩序难行，确为事实。”

“诸圣门下，不尊天条，干涉过甚，亦是事实。”

“然，天道运转，自有其理。盛极而衰，衰极复盛，因果循环，劫数自成。”

鸿钧的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万古星空，映照着洪荒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因果轨迹，却又似乎空无一物。被他目光扫过，昊天感觉自己从肉身到元神、从出生到此刻的一切经历与念头，都无所遁形，却又生不起丝毫被窥探的不适，只有一种面对“绝对真理”的渺小感。

“汝且回去。”

鸿钧澹澹道，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天道律令般的力量。

“整顿天庭，静待时机。不久之后，自当有圣人教派弟子，受制于天庭，补全神位，听汝号令。”

昊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望！

昊天道祖再次三拜九叩：

“弟子……谨遵老爷法旨！谢老爷！”

退出紫霄宫，宫门在身后无声关闭。昊天立于混沌之中，回望那座灰色的道宫，眼中的疲惫与绝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芒与期待。

昊天离开后，紫霄宫内依旧寂静。

道祖鸿钧静静盘坐，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了洪荒天地间那无数纠缠的因果线。他看到三教气运如虹，却也看到劫气正在缓缓滋生、汇聚；看到天庭气运暗澹，神位空缺；看到巫妖劫后残留的怨气业力未曾消散；看到西方贫瘠之地的苦苦挣扎；看到人族气运勃发却暗藏隐患……

“天道运转，时候到了。”

他轻轻自语一声，不见任何动作，六道纯粹的紫色光华自他身前凝聚，化作六枚非金非玉的符诏。

鸿钧拂尘轻扫，六枚符诏化作流光，飞出紫霄宫，没入混沌，循着冥冥中的圣人因果，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首阳山·八景宫。太上老子正于丹房内守着一炉“九转金丹”，忽有所感，睁眼便见一枚紫诏悬于面前。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轻声道：“老师相召。” 收起紫诏，身影已从丹房消失。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正在为座下十二金仙讲解玉清大道，讲到“顺天应人，恪守规矩”之处，紫诏飞来。他停下讲道，接过紫诏，面色肃然，对下方弟子道：

“尔等静修，为师去往紫霄宫听道祖法旨。”

说罢，乘九龙沉香辇而起。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正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等弟子演练剑阵，剑气冲霄，万仙来朝，好不热闹。紫诏破空而至。通天教主伸手接住，豪迈一笑：

“道祖相召，必是大事！尔等继续演练，为师去去便回！”

青萍剑一划，踏剑光直上九天。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旁。接引道人面带愁苦，正与师弟准提道人商议如何振兴西方、度化有缘。两道紫诏同时飞来，落入两人面前。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师兄，老师同时相召你我，恐怕……”

准提道。接引点头：

“且去看来。”

二人足下升起金色莲台，往混沌而去。

娲皇宫。女娲娘娘正在观赏山河社稷图中万灵繁衍之景，手中把玩着红绣球。紫诏飞来。女娲秀眉微蹙，掐指一算道：“老师召见，不知是何事。”

不过片刻，六道圣人气息先后抵达紫霄宫外混沌。众圣相见，彼此目光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探询。三清之间微微颔首，西方二圣合十行礼，女娲娘娘澹然回礼。虽未交谈，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弥漫开来。道祖同时相召六圣，自道祖合道后，这是头一遭，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六圣整理仪容，依次步入紫霄宫。宫内景象依旧，道祖鸿钧背对众圣，盘坐云床。

“弟子拜见老师！”

六圣齐齐行礼。面对合道后的鸿钧，即便他们已是万劫不灭的圣人，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敬意。

“免礼。”

鸿钧并未转身，声音依旧平淡。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天庭之事，亦为洪荒将起之量劫。”

量劫！

二字一出，六圣心头皆是一凛。他们早有所感，天地间劫气渐生，却不想道祖亲口点出，且与天庭相关。

老子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声音清静无为：

“请老师明示。”

鸿钧缓缓道：

“天庭立，为统御三界，梳理阴阳，此乃天道循环之必然。然如今天庭空有框架，神位多缺，运转维艰，难以履行天道职责。昊天、瑶池向吾哭诉，诸教弟子不尊天条，不听号令，致使天威不立，纲常紊乱。”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皱，开口道：

“老师明鉴。天庭初立，权威未固，需循序渐进。我玉清门下弟子，皆恪守清规，潜心修行，偶有不察触犯天条者，亦已严加管束。昊天所言，未免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