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万寿山中访大能，五庄观内忆故友

万寿山，五庄观。

此山虽不及昆仑巍峨、不似金鳌喧嚣，却自有一股磅礴厚重、亘古长存的悠远气韵。山势连绵，如龙蟠虎踞，地脉汇聚，灵气成雨。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泉，皆暗合自然道韵，仿佛整座山峦便是“道”的显化。

观名“五庄”，朴素无华，实则乃是洪荒有数的顶级洞天福地。观主人镇元子，更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佼佼者，辈分极高，道行深不可测。他于龙汉初劫后便隐居于此，不立教派，不争气运，唯与天地为友，参玄悟道。

无数元会苦修，早已斩却善恶执三尸，道行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距那混元圣人道果，亦只差一线机缘，可谓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几位大能之一。

其伴生之宝，乃大地胎膜所化的地书，执掌此书，可调动洪荒大地之力，防御无双，更能梳理地脉，调理阴阳，于修行、福泽一方有莫大裨益。

观中更有一株人参果树，乃混沌初开时的极品先天灵根，三万年一开花，三万年一结果，再三万年方得成熟，短头十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兼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蕴含戊土法则，可助修士参悟戊土和乙木法则，珍贵无比。此树堪称镇元子道统之基，心头之重。

这一日，镇元大仙正在观后静室之中，身合地脉，神游太虚，参悟那冥冥中一丝混元契机。忽地，他心头微动，自深定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眼眸澄澈如古井，却又深邃似星空，仿佛能映照过去未来，勘破虚妄真实。

“心血来潮……有贵客自远方来，且因果牵涉颇深，天机却晦暗不明……”

镇元子指掐妙诀，默运玄功，试图推演。然而，那来客的气息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之中，即便是他以地书沟通洪荒大地脉络，竟也难以清晰捕捉，只觉一片混沌，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遮蔽。

“有趣，洪荒之中，能避过我之感应者，屈指可数。来者……非同小可。”

镇元子并无惊惧，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整理了一下杏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玉尘尾，缓步走出静室，来到观前庭院。

庭院中央，正是那株华盖擎天、枝繁叶茂、散发着浓郁生命道韵与先天乙木之气的人参果树。树下设一石台，数个蒲团，平日里镇元子便在此与来访道友论道品茶。

他刚在树下石台主位坐定，便见观外虚空，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这涟漪并非空间撕裂的霸道，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融入，仿佛来客本就该在此刻、此处出现。

下一刻，一道身着玄紫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年轻却眼眸沧桑的身影，已悄然立于观门之内，正含笑望来。其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乍看之下彷若凡人，细察则如渊如海，深不可测，更有一种超脱物外、执掌枢机的独特道韵。正是截教首徒，玄门二代之首，方丈岛之主——紫玄！

“镇元道兄，截教紫玄，冒昧来访，还望道兄勿怪。”

紫玄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平和，镇元子虽然是上古大能，论辈分和他师尊通天教主是一辈，但是自己和他都是斩去三尸的顶尖强者，称一声道兄也可。

镇元子起身还礼，目光在紫玄身上略一停留，心中暗赞：

“好一个紫玄！当初在紫霄宫中之时，还只是太乙境界，如今气息混元如一，道行深湛，这身道韵恐怕不下于吾了。更兼……似乎身负不止一件镇压气运、蒙蔽天机之至宝？难怪方才推演不明。”

他面上不露声色，笑道：

“紫玄道友驾临，陋观蓬荜生辉。道友乃道祖亲封玄门二代之首，截教高徒，今日得见，幸甚。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于人参果树下。早有道童奉上香茗，茶气袅袅，与果树的清香交织，沁人心脾。

寒暄几句后，紫玄目光扫过枝头那一个个粉凋玉琢、宛若婴孩的人参果，忽地笑道：

“久闻道兄人参果乃洪荒一绝，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贫道今日厚颜，腹中馋虫作祟，不知可否向道兄讨两个果子，解解馋涎？”

镇元子闻言，捻须微笑道：

“道友说笑了。几个果子罢了，何足挂齿。”

便唤来身边侍立的两个唇红齿白的童子。

“清风，明月，去取金击子，到树上打两个人参果来，与紫玄道友品尝。”

“是，老爷。”

清风明月领命，取了专用工具，便要上树。

“且慢。”

紫玄却忽然开口，叫住了童子。他转向镇元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道兄，两个人参果……恐怕不够吃啊。”

镇元子微怔然后哈哈笑道：

“哦？道友胃口不小。那便多打几个？”

紫玄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镇元子，一字一句道：

“道兄，不如……将这一树的人参果，都打下来，让贫道一次吃个过瘾，如何？”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童子吓得手一抖，金击子差点掉落！人参果树十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何其珍贵！这位紫玄，开口就要全打下来？这……这……

镇元子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滞。他深深看了紫玄一眼，并未动怒，反而从那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这要求看似无理荒唐，紫玄乃是通天圣人高徒，绝非孟浪之人。他为何要所有人参果？仅仅是为了口腹之欲？绝无可能。

恍惚间，镇元子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红袍赤发、洒脱不羁的身影，那身影也曾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

“镇元子老友，你这果子忒小气，一次只给吃两个，不够塞牙缝！哪天等你那树上的果子都熟了，咱们一口气全摘了，办个‘人参果宴’，岂不痛快？”

那是红云……他亿万年来唯一交心、视若手足的挚友！可红云早已在远古妖庭初立时，便遭劫陨落，真灵破碎，不知所踪，成为镇元子心中永恒的痛与憾。

镇元子压下心中骤然翻腾的思绪，缓缓道：

“道友说笑了。人参果虽非绝世奇珍，却也是天地灵根所产，有其定数。不过……”

他顿了顿，对清风明月道：

“便取五个下来，款待贵客。”

这已是破例，往常待客，最多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