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散魄葫现惊故友，人参果尽慰残魂

清风明月忙应了，小心翼翼上树，以金击子、丹盘等物，费了一番功夫，方才打下五枚成熟饱满、馨香扑鼻的人参果，用玉盘盛了，恭敬奉到石台上。

紫玄看着盘中那五个宛若活婴、散发着诱人光泽与磅礴生命精气的果子，却并未伸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道兄厚意，贫道心领。只是……这些果子，并非贫道想吃。”

镇元子眉头微蹙：

“道友何意？”

紫玄不再卖关子，神色转为郑重。他右手一翻，掌心清光汇聚，现出一物。那是一个通体赤红、宝光内敛的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纹路交织，隐隐有红云缭绕、散魄惊心之异象传出，赫然是当年红云老祖的成名至宝——九九散魄葫芦！

“此物……红云道友的散魄葫芦！”

镇元子失声低呼，霍然站起，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紧紧盯着那葫芦。

“怎会在你手中？难道……”

紫玄不语，左手掐诀，对着散魄葫芦轻轻一点。葫芦口氤氲红光大盛，一道极其虚弱、却纯正无比、带着镇元子熟悉至极气息的残魂，自葫芦中缓缓飘出，艰难地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身着红袍的淡薄灵体。

那灵体的面目依稀可辨，正是阔别了无数元会的——红云老祖！虽然魂体黯淡，灵智似乎也蒙昧不清，只是本能地汲取着人参果树散发的生机，但那份本源气息，镇元子绝不会认错！

“红云……老弟！”

镇元子声音发颤，一步跨到近前，伸出双手，却不敢触碰那虚弱的魂体，生怕一阵风就将其吹散。他眼中竟隐隐有光华闪烁，那是历经无数劫难、早已澹泊如水的心境，被至交重逢的冲击所激起的滔天巨浪！

“紫玄道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红云他……”

镇元子急切地看向紫玄。

此时，或许是回到了故友之地，受人参果树与故友气息牵引，红云那残魂凝聚的灵体微微颤动了一下，蒙昧的眼神中，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看”向了镇元子，魂体波动，传递出断断续续、却充满激动与悲伤的意念：

“镇……镇元子……老哥……是……是你吗？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是我！”

镇元子连连应声，强抑激动，忙对外面的清风明月喝道：

“还愣着作甚！快！将树上所有人参果，尽数打下！速速取来！”

“啊？老爷，全……全部？”

清风明月惊呆了。

“全部！立刻！马上！”

镇元子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

两个童子哪敢再问，慌忙再次上树，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以最快速度，将树上剩余二十五个成熟的人参果尽数打下，用最大的玉盘盛了，送到近前。

镇元子亲自接过，运起玄功，将二十五个果子蕴含的磅礴先天乙木精华与生命本源，化作最温和的灵气流，源源不断地渡入红云残魂之中。同时，他更不惜耗费自身本源法力，小心护持、滋养着那脆弱无比的魂体。

得到如此海量且同源的顶级灵果精华滋养，红云的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些许，灵智也恢复得更多，虽依旧虚弱，但已能较为清晰地交流。

“老哥……多谢……”

红云魂体稳定下来，看向镇元子的目光充满感慨，随即又看向紫玄，传递出感激的意念。

“紫玄……道友……大恩……”

“红云道友不必多礼。”

紫玄摆摆手，正色道。

“镇元道兄，红云道友，且先坐下，容我细说缘由，也请红云道友讲述当年之事。”

三人重新落座。镇元子依旧不断以法力温和护持红云魂体。红云稳定心神，开始以魂念传递信息，讲述那场远古浩劫：

“当年……道祖于紫霄宫三讲完毕，赐下鸿蒙紫气……我得其一，却成祸根……当初离了五庄观，外出游历，归途之中……遭帝俊、东皇太一率妖族精锐伏击……鲲鹏那厮怀恨我让位接引准提，致使他失了圣位蒲团，亦暗中偷袭……还有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觊觎我之鸿蒙紫气与散魄葫芦，亦来趁火打劫……”

红云残魂的意念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奈：

“我虽奋力抵抗，散魄葫芦红砂弥漫，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四方顶尖大能围杀……最终……肉身崩毁，元神重创，真灵破碎……仅余这一缕最本源的残魂，依凭散魄葫芦庇佑，未曾彻底湮灭，却陷入无尽沉沦，浑噩漂泊……”

镇元子听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帝俊！太一！鲲鹏！冥河！好！好得很！” 他握住红云魂体的手，声音沙哑：

“老友，当年我感应到你遇险，心急如焚，立刻便要出山救援！可……可恨那西方接引、准提二人，竟提前在我万寿山外布下大阵，阻我去路！言什么‘红云道友合该有此一劫，道兄前去亦是徒劳，反损自身，不若静守道场，顺应天命’！我与之理论不通，强行破阵，却被那二人施法拖延纠缠，待我脱身赶到时……已然迟了！只见到大战残痕与空间乱流，寻你不到……我恨啊！”

镇元子向来澹泊，此刻却因至交惨事与当年受阻之恨，气息剧烈波动，引得周围地脉隐隐轰鸣。

红云残魂叹息：

“老友莫要自责……此乃我命中劫数，西方二人……亦是算计已久。你能有这份心，我已无憾……”

紫玄此时开口道：

“两位道友，往事已矣，仇怨来日方长。所幸天不绝红云道友一线生机。当年大战后，散魄葫芦裹挟红云道友残魂，坠入时空乱流，漂泊至东海边缘，恰被我偶然寻得。我知此物关乎重大，更感应到内中一缕顽强不灭的残魂，便以自身法力温养，并以方丈岛先天灵气与些许造化之物徐徐滋养，直至今日，方敢携之前来，与镇元道兄相见。”

镇元子闻言，起身对着紫玄，郑重一揖到地：

“紫玄道友！救命之恩，护魂之德，镇元没齿难忘！此恩堪比再造！请受我一拜！”

紫玄连忙扶住：

“道兄言重了！红云道友乃有道真修，遭此大难，但凡有良知者，岂能坐视？贫道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罢了。”

红云残魂亦道：

“紫玄道友高义，红云铭感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