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算气数招妖幡动,受密旨三妖成行
女娲娘娘静坐云床,面色冰冷如万古玄冰。她身为造化之主、人族圣母,享洪荒无尽尊崇,何曾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亵渎?纵知是他人算计,但那污秽诗句终究是出自人皇帝辛之手,沿着祭祀因果传来的亵渎意念真切无比,此等因果,不能不结。
“成汤……”
女娲娘娘朱唇轻启,吐出这两个名号,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侍立一旁的彩云童子浑身一颤,感到无边的寒意。
“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反行此无道昏聩之事。成汤伐桀而有天下,享国六百余载,如今看来,气数当真尽了。”
女娲以圣心沟通天道,推演之间,忽见朝歌方向一道金红色的气运金龙冲天而起,其势纯正堂皇,隐含王道之气,昭示着成汤国祚尚有余烬,并非瞬息可灭。
“尚有二十八年气运……”
女娲娘娘眸中清光流转,瞬间推算出商朝残余天命,她面色更冷。
“天意如此,不可造次强为。”
她乃圣人,虽怒,却更明天数不可轻违,强逆反噬甚大。
冷哼一声,女娲娘娘翻手之间,一个金色葫芦出现在手中。
娘娘玉手一指,葫芦盖自动揭开。霎时间,一道粗如椽木、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自葫芦口喷薄而出,直冲殿顶,高达四五丈!白光凝而不散,煌煌如柱。待白光稳定,其顶端蓦地展开一面长幡虚影!
那幡甫一出现,便绽放五色毫光,瑞气千条,映得整座娲皇宫瑰丽万千,更有一股源自上古妖族气运、号令天下万妖的苍茫威严弥漫开来!幡面之上,似有亿万妖文流转,隐约显化龙、凤、麒麟、玄龟等洪荒大妖虚影,又似有万妖朝拜之景象——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妖族至圣权柄象征,招妖幡!
此葫芦是女娲娘娘当初从昆仑山下先天葫芦藤上所得,以圣人密法祭炼而成,象征妖族至高权柄,可号令天下万妖,紫玄看着想起自己的葫芦,那枚被自己补全了本源的轮回葬天葫和此葫芦亦是同源。
女娲娘娘凝视招妖幡,清叱一声:
“天下群妖,听吾号令,速至行宫!”
话音落,招妖幡无风自动,轻轻一摇!
“呼——!”
明明是在混沌隔绝的娲皇天,殿内却骤然阴风飒飒,惨雾迷迷!无形无质的妖界法则被引动,透过招妖幡传递至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顷刻间,阴云四合,笼罩大殿,风中传来无数似哭似嚎、似吟似啸的妖异回响,仿佛天下亿万妖族,无论身在何地,修为高低,此刻皆心有所感,魂灵震颤,朝向娲皇天的方向匍匐!
不一时,大殿丹墀之下,阴风惨雾之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无尽的妖影。有山精树怪,有水族妖灵,有飞禽走兽所化,形貌各异,气息驳杂,但无一敢抬头直视圣颜,尽皆俯伏在地,战战兢兢,口称:
“拜见娘娘圣寿无疆!”
声音汇聚,嗡嗡作响,带着天然的敬畏。
女娲娘娘凤目扫过下方万妖,目光最终停留在某处。她挥了挥手道:
“量劫降至,尔等当紧闭山门,非必要不染劫气,着各处妖魔且退,只留轩辕坟中三妖伺候。”
“遵法旨。”
群妖如蒙大赦,再拜之后,化作道道妖风黑烟,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唯有那阴风惨雾依旧缭绕,殿中却清静下来。
只见阴雾之中,三道较为凝实的妖影并未离去,反而上前几步,来到丹墀最前方,显化出身形,盈盈拜倒。
左边一位,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容颜娇媚无比,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勾魂摄魄的妖娆,身后隐约有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虚影一闪而逝——正是九尾狐狸精。
中间一位,身形高挑,衣着华丽,头戴羽冠,面容艳丽中带着几分野性,颈项转动间似有重影,气息诡谲——乃是九头雉鸡精。
右边一位,体态婀娜,气质略显清冷,肤色莹白如玉,十指纤长,怀抱一具若隐若现的玉石琵琶,音容缥缈——正是玉石琵琶精。
三妖齐齐叩首,声音娇柔带着惶恐与敬畏:
“轩辕坟小妖,拜见女娲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
女娲娘娘高坐云床,目光落在三妖身上,清澈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妖术伪装,直视其本源。三妖只觉如同被剥光了示众,浑身妖力凝滞,伏在地上不敢稍动。
“尔等三妖,听吾密旨。”
女娲娘娘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三妖心头。
“成汤气运黯然,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此乃天意,气数使然。”
女娲缓缓道来,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今有商王帝辛,无道昏君,题诗亵圣,合该受报。尔等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助周伐纣,以顺天意。”
三妖闻言,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惊喜。惶恐的是此事关乎王朝兴替,因果巨大;惊喜的是能为圣人办事,事成之后必有好处,娘娘方才提到了“助周伐纣以助成功”。
女娲娘娘语气转厉,带着明确的约束:
“尔等切记,只可惑乱君心,败坏朝纲,不可残害众生,更不得妄杀忠良,荼毒百姓。若有违逆,吾叫你等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小妖谨记!绝不敢违!”
三妖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保证。
“事成之后。”
女娲娘娘语气稍缓。
“使你等亦得正果,免去妖身轮回之苦。”
“谢娘娘恩典!小妖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
三妖大喜过望,能得正果,乃是无数妖族梦寐以求之事。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正要吩咐她们化风而去,一直静坐一旁,仿佛与造化之气融为一体的紫玄,却忽然开口道:
“娘娘且慢。”
女娲娘娘目光转向紫玄,并未言语,但显然是允许他说话。
三妖这才注意到殿中还有旁人,微微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紫袍道人,气度渊深,面容平静,脚下隐约有莲影浮动,虽不知具体身份,但能在此刻坐在娲皇宫,定非寻常。
紫玄对女娲娘娘微微一礼,转而看向三妖,目光尤其在那千年狐狸精身上停留一瞬。他手掌一翻,掌心托出一枚约莫寸许大小、通体莹紫、形似含苞待放莲花的玉符。玉符质地温润,内里似有紫气流转,散发着纯净而高贵的先天道韵,与妖气截然不同。
“三位道友即将深入红尘,执行圣人法旨,干系重大。”
紫玄声音平和,对三妖道。
“然则,朝歌乃是人族王都,气运汇聚,能人异士不少。你等虽得娘娘妙法隐匿妖形,但修为终究尚浅,不过玄仙境界。寻常修士或可瞒过,但有一人,却需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