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娲皇宫紫玄赐符,轩辕坟三妖下界
三妖竖起耳朵,她们也知此行凶险。
“便是当朝太师,闻仲。”
紫玄缓缓道。
“他乃金灵圣母座下弟子,我之师侄,修为已至金仙巅峰,更炼就额间神目,上可观天庭,下可察九幽,最擅辨识妖邪鬼魅。你等玄仙道行的变化之术,恐怕难以完全瞒过他那神目探查。”
闻仲之名,三妖亦有耳闻,知其乃商朝柱石,截教高深,法力高强,闻言不禁面色微变,眼中露出惧意。
紫玄将手中紫色莲花玉符递向那千年狐狸精:
“此乃吾炼制而成的紫莲符。关键时刻亮出此符,或可保尔等性命。”
狐狸精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玉符。玉符入手温润,一股清灵平和之气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竟让她有些躁动的妖力都安稳了几分,心中对这位神秘道人的好感大增。
“不过。”
紫玄话锋一转,神色严肃。
“切记,娘娘有旨,不可残害众生,此非虚言。届时,纵有此符,无用矣。”
“多谢上仙赐宝!小妖定当谨记娘娘法旨与上仙告诫,不敢胡为!”
狐狸精宝贝似的捧着玉符,再次拜谢。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眼中也流露出羡慕之色。
紫玄对女娲娘娘拱手道:
“娘娘明鉴。闻仲性情刚正,忠君爱国,若提前识破妖踪,恐生剧烈冲突,反而不美。赠此符,既是为保全娘娘所选之‘执行者’,以免她们过早暴露,误了大事;也是为避免我那师侄因斩妖而与娘娘结下不必要的因果。”
女娲娘娘深深看了紫玄一眼,自然明白他此举更深层的含义——是在进一步确保自己派出的“棋子”不会因为意外而被截教门人提前清除,从而保证“惑乱商纣”这一环节顺利进行,也间接维护了他所求得的中立局面。此举周到,且理由光明正大。
“你倒是有心。”
女娲娘娘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紫玄的赠符之举,随即对三妖道。
“既如此,尔等便去吧。牢记法旨,好自为之。”
“谨遵娘娘法旨!谢上仙赐符!”
三妖再次叩首,随即起身,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清风,悄然卷出娲皇宫,向着洪荒大地,朝歌方向而去。
殿内,又恢复了宁静。招妖幡早已收回金葫芦,阴风惨雾散尽。
女娲娘娘看向紫玄:
“符也送了,话也说了。此番,你可还有他事?”
紫玄躬身:
“弟子别无他事,就此告辞。愿娘娘圣体安康。”
女娲娘娘挥了挥手,闭目不言。
紫玄悄然退出大殿,离开娲皇宫。回望那混沌中的宫阙,心中暗道:
“种子已经播下,三妖入商宫,封神序幕彻底拉开。闻仲师侄那边……但愿这枚紫莲符,能在关键时候,稍缓冲突吧。”
他驾起遁光,返回方丈岛,为进行那至关重要的突破做准备。而轩辕坟三妖,则带着圣人的密旨与一枚神秘的紫莲玉符,悄然降临朝歌,一场祸乱宫闱、加速王朝衰亡的大戏,即将上演。封神杀劫的车轮,自此再无逆转可能。
确说朝歌城内自那日女娲庙进香归来,纣王帝辛便似换了个人。
往昔那个虽渐骄奢却尚存英武之气的君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魂不守舍、郁郁寡欢的困兽。那日宫墙上的艳诗墨迹,早已被费仲、尤浑等人想尽办法勉强遮掩,只留下淡淡痕影,但留在纣王心头的邪火与虚妄的执念,却如附骨之疽,日夜灼烧。
“凤鸾宝帐景非常……取回长乐侍君王……”
这几句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女娲圣像那绝丽庄严、又在他被迷惑的心眼中幻化出的无边妖娆的容貌,时时刻刻在他眼前晃动,挥之不去。相比之下,原本觉得千娇百媚的三宫六院、如云嫔妃,此刻在他眼中,竟都成了“土饭尘羹”,面目可憎,不堪一顾。
他不再热衷于往日的田猎比武,对朝政也越发疏懒。常常独自坐在深宫,对着虚空出神,时而烦躁地踱步,时而长吁短叹。龙榻之上,辗转反侧,寝食俱废。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入口如同嚼蜡;琼浆玉液,也浇不灭心头那团虚妄的邪火。短短时日,这位曾经魁梧的君王,竟显出了几分形销骨立的憔悴,只是那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越来越炽烈的渴望。
这一日,纣王驾临显庆殿。殿宇空旷,唯有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和几名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常随内侍。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更衬得殿中寂静得令人心慌。
纣王斜倚在铺着软锦的御座上,冕旒未戴,长发披散,玄色王袍微敞,露出内里结实的胸膛,却带着一种颓唐的气息。他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殿角的蟠龙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鎏金的扶手。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一顿,混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腰间玉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侍立的内侍们吓了一跳,慌忙将头垂得更低。
“来人!”
纣王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以及一丝迫不及待的急切。
“奴婢在。”
首领太监连忙趋步上前,躬身听令。
“速宣中谏大夫费仲前来见驾!”
纣王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遵旨。”
太监不敢多问,立刻小跑着出去传旨。
费仲此刻正在自己府邸中,与尤浑对坐品茗,商议着如何趁着太师闻仲奉敕远征北海、不在朝中的天赐良机,进一步巩固圣宠,攫取权力。闻太师刚正不阿,素来看不惯他二人,有他在朝,费仲、尤浑行事多有顾忌。如今闻仲远在北海平叛,朝中再无足以压制他们的重臣,正是他们“大展拳脚”之时。
忽闻宫中太监来宣,纣王急召。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揣测。费仲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随着太监匆匆入宫。
显庆殿内,纣王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见费仲进来,不等他行完大礼,便挥手道:
“免了!费卿近前说话。”
费仲察言观色,见纣王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亢奋,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小心翼翼地近前,躬身道:
“不知陛下急召微臣,有何吩咐?”
纣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费仲,声音压得有些低,却透着一股难掩的燥热:
“费卿,朕自女娲宫进香归来,心中始终郁郁。那日得见圣母圣颜,实乃绝世无双,归来看这六院三宫,尽皆庸脂俗粉,毫无意趣。朕心……实难慰藉。卿素来足智多谋,且说说,朕当如何,方能解得此怀?”
费仲一听,心中顿时了然。他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的算计被他精心掩藏在无比的“忠诚”与“体贴”之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奏道:
“陛下何故为此烦恼?陛下乃万乘之尊,富有四海,德配尧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洪荒天下所有之物,所有之人,本就都该是陛下之所有啊!”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纣王神色,见纣王听得专注,眼中渴望更甚,便继续加重语气:
“陛下忧心天下绝色不入王选?此事实在是易如反掌!以陛下之尊,何须自寻烦恼?只需陛下一道旨意,颁行于天下四方,命令那四路大诸侯,八百镇小诸侯,每一镇诸侯,在其辖地之内,精选百名姿容绝丽、能歌善舞的年轻处子,送入朝歌,以充陛下之内庭。如此,何愁天下之美,不尽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