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侯虎狼狈走荒岭，黑虎彷徨至西城

苏护回到冀州，长子苏全忠率众迎接。苏护于帅府召集众将，痛陈纣王无道、强索己女、自己被辱经过，并言：

“昏君必遣兵来犯，诸将当严加防备！”

冀州上下闻言愤慨，日夜操练，加固城防。

数日后，探马来报：北伯侯崇侯虎领五万兵马已至城外安营。

苏护大怒：

“若是别镇诸侯，尚有商议余地。崇侯虎素行不道，断不可理喻！当乘其立足未稳，大破其军，以振威名，为民除害！”

遂点兵出城列阵。

两军对阵。苏护于马上质问崇侯虎：

“天子无道，轻贤重色，尔何故兴此无名之师？”

崇侯虎大骂：

“尔题反诗于驿站，罪不容诛！今奉诏讨贼，还不下马受缚！”

即令偏将梅武出阵。

苏护之子苏全忠挺戟迎战，不二十回合，一戟刺梅武于马下。苏护趁势挥军掩杀，冀州军奋勇，杀得侯虎军丢盔弃甲，败退十里。

当晚，苏护采纳副将赵丙之计，趁侯虎新败懈怠，深夜劫营。三更时分，冀州人马衔枚疾进，突袭崇侯虎大营。崇侯虎军毫无防备，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惨重。大将金葵被赵丙阵斩，侯虎父子在众将死战下仓皇逃脱。

逃至五冈镇，天色微明，忽听炮响，苏全忠率伏兵杀出，厉声喝道：

“崇侯虎休走！”

崇侯虎副将黄元济、孙子羽先后出战，皆被苏全忠刺死。苏全忠更一戟挑破崇侯虎护心甲，伤其子崇应彪左臂。两父子惊惶，借天色未明率残部狼狈遁去。

苏全忠得胜回城，苏护闻报大喜，然心中亦知，此战虽胜，朝廷必遣更大军马前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而西伯侯姬昌的大军，此刻已在来冀州的路上。

另一边，崇侯虎父子自冀州城下大败，身带箭创，领着残兵败卒，夤夜奔逃。人困马乏，直至天色微明，方敢在一片荒岭下收住脚步。点检人马，五万大军十去其九，仅存数千残卒，且多半挂彩带伤，呻吟不绝。

大将黄元济在一旁劝慰：

“君侯，胜败乃兵家常事。昨日不过一时不察，中了苏护奸计。当务之急，是速发文书往西岐，催请西伯侯大军前来助战。一则增添兵力，二则可雪今日之耻。”

崇侯虎闻言，面色阴沉，沉吟不语。他心知姬昌按兵不动，坐观成败，本就心怀不满。如今自己狼狈至此，再去催请，岂非更显无能？正自犹豫不决、羞愤交加之际，忽听得前方山道之中，传来隆隆马蹄声响，旌旗招展，竟有大队人马迎面而来！

崇侯虎一惊，只道是冀州追兵又至，吓得魂飞魄散，急欲上马再逃。待他强定心神，仔细观瞧，却见那队伍前方两杆大旗之下，一将威风凛凛，面如锅底，赤髯飘洒，两道白眉斜飞入鬓，眼若金铃，头戴九云烈焰飞兽冠，身披锁子连环黄金甲，外罩大红袍，腰束白玉带，胯下火眼金睛兽，掌中两柄碗口粗的湛金斧——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官拜曹州侯的崇黑虎！

侯虎见是亲弟，惊魂方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一阵混杂着惭愧与庆幸的复杂情绪。黑虎已催兽来到近前，声若洪钟：

“兄长！小弟在曹州闻知兄长兵困冀州，特引本部飞虎兵前来相助！不意在此相逢，兄长无恙否？”

崇侯虎在马上欠身，面露愧色：

“有劳贤弟远涉。为兄……为兄一时不慎，折了兵马，惭愧得紧。”

一旁崇应彪也连忙上前见礼。

黑虎目光扫过侯虎身后残兵败将，心中已明了七八分，却不多言，只慨然道：

“兄长何必气馁？小弟既来，当与兄长合兵一处，再往冀州。此番定要那苏护知道厉害！”

他话虽如此，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他早年曾与苏护有过些许交情，知其为人刚烈忠直，此番变故，内情恐非表面这般简单。他此来，名为助兄，实亦存了观望调停之心。

当下两家合兵。黑虎麾下三千飞虎兵乃精锐之师，盔甲鲜明，杀气腾腾，为前驱；随后又有曹州兵马二万有余，军容整肃。大队人马复返冀州，于城西十里外再度扎下营寨，黑压压连绵数里，气势迥异此前。

冀州探马飞报苏护。苏护闻听“崇黑虎”三字，心头猛地一沉，在帅府中低头默然，半晌无言。左右将领皆感诧异。

良久，苏护方抬头道：

“诸将有所不知。吾与崇黑虎相识，其人远非其兄可比。他少年时曾远游访道，拜在截教高人门下，学得一身道术，更兼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三千飞虎兵，训练有素，尤擅攻坚。满城诸将，恐无人是他对手。”

话音未落，长子苏全忠早已按捺不住，挺身而出，年轻的面庞上满是不服：

“父亲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谅一崇黑虎，能有多大本领？孩儿愿出城一战，定将他生擒活捉，献于帐下！”

苏护皱眉呵斥：

“你年幼无知，岂知玄门道法之妙？黑虎身怀异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你绝非敌手，不可逞强！”

苏全忠正在血气方刚之年，连战连胜更是助长了骄矜之气，哪里听得进这般话？他认定父亲是过于谨慎，大叫道：

“父亲若不许孩儿出战，便是视孩儿如无物！孩儿此去，若不生擒黑虎，誓不回来见父亲之面！”

言罢，竟不待苏护下令，转身疾步出殿，翻身上马，点了本部人马，放开城门，单骑突出，至曹州军阵前厉声高叫，指名要崇黑虎答话。

崇黑虎正在帐中与崇侯虎叙话，听闻苏全忠讨战，暗自思忖：

“我此来本意，一为解兄长之围，二亦想寻机与苏护面谈，化解干戈，全往日交情。这少年虽莽撞，倒也是个契机。”

遂令备马出营。

两军阵前，崇黑虎见苏全忠银甲白袍，手持画戟，坐骑雄骏，果然英气逼人，心中先暗赞一声。他念及苏护，语气放缓：

“全忠贤侄！老夫与你父相识。此间多有误会，你且回城，请你父亲出来，我自有话说。”

苏全忠少年心性，又先入为主认为黑虎是助纣为虐之辈，岂肯听这“套近乎”之言？他戟指黑虎，高声喝道：

“崇黑虎！休要假惺惺！你我既为敌国，讲甚交情？速速下马受缚，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