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朝歌城孝子身碎，临潼关雷神降临
西岐宫殿里，伯邑考跪在母亲太姬面前：
“孩儿要亲往朝歌，以进贡为名，请赎父罪。”
太姬泪眼望着这个最仁孝的长子，知他心意已决，只得叮嘱千万小心。
临行那日，九十八弟送至十里长亭。姬发道：
“兄弟早归。”
伯邑考微笑应诺，却不知此去便是永别。
入朝歌五日，他素服抱本立于午门外，终遇亚相比干。听罢来意，比干叹道：
“天子失德，以游戏之物进贡，正是助桀为虐。然公子仁孝真心，我当代为转达。”
摘星楼上，伯邑考肘膝而行，俯伏陈情。纣王见其恳切，正要应允，珠帘后却传来妲己柔声：
“妾闻伯邑考善鼓琴，何不令其一奏？”
伯邑考闻言奏曰：
“父母有疾，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今臣父羁囚七载，臣何忍鼓琴为乐？”
纣王却道：
“抚琴一曲若奇，赦你父子归国。”
琴声起时，万壑松涛仿佛涌入楼阁。纣王大悦，妲己却在琴音中窥见一张如玉面孔——伯邑考眉目清秀，姿仪俊雅，比那形容枯槁的纣王不知动人多少。
当夜，妲己借学琴之名欲行不轨。她命邑考坐于怀内把手指教，邑考正色厉言：
“娘娘乃万姓国母，成何体统！”
妲己羞愤而退，心中已起杀机。
次日她于枕边进谗言道：
“伯邑考夜来调戏妾身。”
纣王怒宣邑考上楼，邑考只得抚琴寓谏。琴中尽忠君爱国之意，纣王寻不出罪状，妲己又生一计：
“何不令白猿献歌？”
那千年得道的白猿乃是西岐三宝之一，一开歌喉，满楼皆醉。妲己听得神荡意迷，竟现出狐狸原形。白猿金睛瞥见，掷板扑来，被纣王下令打死。
妲己惊魂未定，哭诉邑考行刺。邑考辩道：
“猿猴野性，见果品而夺，焉能行刺？”
纣王觉其言有理，妲己却要他再抚琴验忠奸。
邑考知难免一死，索性将琴声化利剑，歌曰：
“愿王远色兮，再正纲常；天下太平兮，速废娘娘！”
曲终将琴掷向妲己，打得盘碟纷飞。
纣王暴怒，邑考被钉手足于楼下。万刃加身时他骂不绝口：
“贱人！我生不能啖汝之肉，死后必为厉鬼食汝之魂！”
顷刻间，西岐世子化作肉酱。
妲己冷笑：
“大王，姬昌号圣人，称不食子肉。今将邑考肉作饼赐之，若食则虚名，若否则当斩。”
纣王称妙，遂遣人以伯邑考之肉做肉饼送往羑里。
西伯侯那日正抚琴，忽闻弦断杀声。占卦便得知凶讯，泪落无声：
“我儿不听父言，遭此碎身之祸！今日不食子肉，难逃杀身；若食，其心何忍？”
不时使臣至，姬昌跪接“鹿饼”，连食三枚，谢恩如仪。待使臣去远，他才敢将满腹悲恸化诗：
“年少忠良空惨切，泪多如雨只潸潸……”
另一边伯邑考随从逃回西岐，姬发闻兄惨死，哭昏于殿上。南宫适激愤欲起兵，被散宜生喝止：
“此乃陷主公于不义！”
他献计贿赂费仲、尤浑。
太颠、闳夭扮商贾暗入朝歌，明珠白璧黄金玉带送至二府。费仲阅散宜生书，见“黄金百镒”，沉吟道：
“早晚取便，自然命你主公归国。”
数日后纣王下棋连胜，心情大悦间论起姬昌。费仲趁机转舵：
“臣使人暗探，里军民皆言姬昌忠义，每月焚香祈陛下安康。”
尤浑更进言加封王爵，假白旄黄钺，令其威镇西岐。
赦书下达里时，姬昌正对碎瓦占卦，笑曰：
“今日天子赦至。”
七载羁囚，终见天日。里百姓牵羊担酒跪送十里，哭声震野。
朝歌龙德殿上，纣王见姬昌精神矍铄，反生愧疚，加封贤良忠孝百公之长，赐白旄黄钺，许专征伐。又设宴夸官，游街三日。
夸官至第二日未牌时分，遇黄飞虎操练归来。武成王邀至府中，屏退左右低语：
“贤王何不早早飞出雕笼？朝中无三日正条，在此吉凶未定！”
姬昌如梦初醒。黄飞虎取铜符令箭，命改换衣裳，扮作夜不收军士。二更时分，龙环、吴谦开西门，送姬昌出朝歌。
姬昌于马上回望，这座吞噬了长子的都城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拭去老泪，纵马向西——那里有等候七年的西岐。
另一边，终南山玉柱洞里，云中子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唤来雷震子：
“汝父西伯侯有难临潼关，速往救援。”
七年前燕山收的婴孩，如今已是个英武少年。雷震子茫然：
“弟子父是何人？”
云中子道：
“西伯侯姬昌，你奉师命下山，当救他出五关。”
雷震子领命至虎儿崖寻兵器，却见幽涧深处二枚红杏异香扑鼻。他忍不住吃下一枚，只觉甘美异常，索性将另一枚也吃了。忽听左胁下一声响，竟长出一翅拖地。正惊骇间，右胁又生一翅，连面貌都变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眼似铜铃，獠牙外露，身躯暴长二丈。
回洞时金霞童子见状惊呼。云中子则抚掌作诗道：
“两枚仙杏安天下，一条金棍定乾坤。”
传他黄金棍法，又于翅上施“风”“雷”二字真言。雷震子展翅飞腾，空中风雷之声大作，落地便拜：
“弟子当救父厄！”
确说姬昌此刻正亡命奔逃。身后烟尘大起，殷破败、雷开率三千飞骑已追至二十里内。
姬昌仰天长叹：
“此一回再无生理！”
忽闻山冈有人呼唤：
“山下可是西伯侯？”
文王抬头不见人影，疑是鬼神相戏。又一声问，他才见山色间立着一个蓝面獠牙的怪人，吓得魂飞魄散。
雷震子倒身下拜：
“父王！孩儿雷震子来迟。”
文王惊问：
“我儿为何这般模样？”
听说是燕山所收之子，文王悲喜交加。
雷震子道：
“奉师命救父出关，请父王伏我背上。”
文王却道：
“不可伤纣王军将！我乃逃官，你若伤他们，反为害父。”
正说话间，追兵已至。
殷破败、雷开见前方怪人拦路，厉声喝问何人。
雷震子道：
“吾乃文王百子雷震子。吾父仁人君子，无故囚禁七载，今既赦归，为何又追？二位请回。”
殷破败大笑：
“丑匹夫口出狂言！”
纵马舞刀砍来。雷震子展翅飞起，空中风雷轰鸣。他见西边有山嘴突出，一棍打去，半座山崖应声而塌。
“二将军的头，可比这山结实？”
雷震子落地问道。殷、雷二将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再追，只得收兵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