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还至宝紫玄谒首阳，现杀机燃灯掌符印

紫玄分身睁开双眼，接过纳元袋，神识略一扫，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取图而不伤阵，还图而结善缘，分寸把握得当。”

他沉吟片刻，道：

“此宝确该由我亲自送还八景宫。你且在岛上休息，恢复元气，再入商营。”

“是，师尊。”

杨蛟退下。

紫玄分身并不耽搁，起身一步迈出，已离了方丈岛，下一刻，便出现在首阳山外。他没有掩饰气息，但那份超然与深邃，立刻惊动了山中的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迎出山外，见是紫玄，连忙行礼：

“见过紫玄大师兄。大师兄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他心中诧异，这位师兄可是极少离开方丈岛。

紫玄分身回礼，微笑道：

“特来送还一物。”

说着，取出纳元袋，轻轻一抖，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悬浮在半空，阴阳道韵流转，完好无损。

玄都大法师一见是太极图，又惊又喜：

“此图……怎会在师兄手中？”

“门下弟子杨蛟，机缘巧合，从落魂阵中取出此图。此乃大师伯证道之宝，不可久落红尘，特来奉还。”

紫玄分身语气平和。

“师兄高义！”

玄都大法师郑重接过太极图，心中感慨。他知道落魂阵凶险，取出此图绝非易事，紫玄师兄的门下果然不凡，更难得的是这份主动归还的心意。

“请师兄入内奉茶，老师正在宫中。”

玄都大法师邀请道。

紫玄分身颔首，随玄都进入八景宫。宫内陈设简朴，却自然蕴含大道至理。太上老子端坐蒲团之上，见紫玄进来，微微颔首：

“你来了。”

紫玄分身行礼：

“弟子紫玄，拜见大师伯。”

老子示意他坐下，缓缓道：

“太极图之事，我已知晓。你有心了。”

紫玄分身道：

“大师伯之宝，物归原主，理所应当。只是此宝陷落阵中，引起些许波澜，还望大师伯勿怪。”

老子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劫数之中，宝物蒙尘，亦是定数。你能令其无损归返，可见缘法。”

他顿了顿，问道：

“你久居方丈，不问世事，此番遣徒下山，又亲来送宝，可是对此次量劫，有了新的看法？”

紫玄分身知道老子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他斟酌言辞，答道：

“量劫起于天庭空缺，封神榜空悬。此乃天道运转，大势所趋。弟子遣徒下山，一为历练，二则……不忍见同门相煎过甚。阐截二教，皆出自玄门，本为一家。如今因封神之事，争端愈烈，杀伐不休，恐非玄门之福。”

玄都大法师在旁默默斟茶，心中暗叹。老师曾言，紫玄师兄道行高深，见解独到，今日听其言，果然心怀玄门整体。

老子神色不变，道：

“你既知此为天道大势，便应明白，杀劫临头，非人力可阻。阐截二教教义有别，门人根行不一，在此劫中各自应命，亦是自然。”

紫玄分身道：

“大师伯所言极是。天数如此，不可强逆。然，天数亦留一线生机。弟子以为，纵然教义有异，门人根行参差，但玄门根本大道，终是相通。若能于劫争之中，存一分克制，留一线余地，或可减少无谓伤亡，亦为玄门保存更多元气，以待劫后。不知大师伯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实际上是委婉地表达了希望老子作为人教教主、三清之首，能在一定程度上调解或缓和阐截矛盾，至少不要完全偏向阐教，最终导致三清彻底分裂。

老子听出了弦外之音，沉默片刻，方道：

“玄门元气，吾岂不惜？然劫数如洪流，疏导尤难，堵塞更危。阐教顺天应人，截教亦有其道。至于两教争端，自有其缘法定数，强加干涉，反生变乱。”

紫玄分身心中了然，知道想让老子明确支持截教或大力调解已不可能。他今日前来，主要目的本就是归还太极图并稍作试探，既已得到明确答复，便不再多言。

“大师伯明鉴。是弟子僭越了。”

紫玄分身举杯饮茶，转开话题。

“听闻玄都师弟丹道又有精进，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玄都大法师笑道：

“师兄面前，岂敢称精进。正要请师兄指点。”

他知道紫玄是三教之内唯一一位学尽三清真本事的人，其手握乾坤鼎，炼丹的手段在这洪荒之内恐怕仅次于自家师尊了。于是，三人不再谈论劫争之事，转而论道说法，交流丹道心得。八景宫内，一时道韵盎然，祥和宁静，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与此地全然无关。

论道良久，紫玄分身起身告辞。老子亦不挽留，只道：

“你之道，与众不同，好自为之。”

“谢大师伯指点。”

紫玄分身再拜，转身出了八景宫，驾云回归方丈岛。

回岛途中，紫玄分身思绪微沉。从老子的态度来看，人教基本上是中立但略偏向顺应阐教一方，不会主动为截教出头。这意味着截教在未来的劫争中，几乎要独立面对阐教与人教的联合压力。师尊通天教主虽然刚强，但独木难支……

“只有自己尽快突破混元，到时候自己就是手握至宝的混元大罗金仙，才能彻底扭转截教的劣势。”

与此同时，西岐城外芦篷内，阐教众仙正为破阵次序与人选推议未定，忽觉天际祥云漫卷，异香氤氲。只见一位道人跨鹿乘云而来，但见他形容古拙，道髻高挽，身披八卦仙衣，手持一柄拂尘，周身瑞彩千条，隐隐有智慧圆融、洞彻因果之相。正是那灵鹫山元觉洞的燃灯道人，其辈分崇高，道行深不可测，更是圣人亲封，阐教副教主，素为众仙所敬。

众仙齐齐下篷相迎，礼毕归座。燃灯道人目光扫过十绝阵方向，那冲霄的煞气与扭曲的法则波动在他眼中仿佛被层层解析。他缓声道：

“贫道此来，一为与子牙代劳，执掌符印，总领破阵；二则众道友身陷劫厄，特来分说化解；三来了却一段因果。子牙公，可将符印交与贫道。”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子牙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期盼的主心骨，当即拜送符印。燃灯坦然受之，随即与众仙商议。他指掐推算，面上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悲悯，暗叹：

“此一番，十阵连环，煞气勾连天劫，虽是定数，却难免折损我玄门良材……更牵扯那悬空之榜，变数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