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金钟玉磬开杀戒，黑煞血光罩岐山
与此同时，商营之中，闻太师亦在十绝阵前，与十天君及新至的杨蛟共议。秦天君秦完傲然道：
“十阵已成，浑然一体，阵与阵之间气机勾连，相互增持。更妙的是，十阵散发的‘绝’‘灭’法则，已隐隐形成一片场域，不仅压制西岐地脉灵气，更对那高处的封神榜散发的无形接引之力，产生了一定的干扰与扭曲。纵他玉虚十二金仙来破，每破一阵，便需承受其余九阵的法则反冲与煞气侵蚀！”
姚天君亦点头，看向身旁静立的杨蛟：
“多亏杨蛟师侄前日提醒，吾已略调落魂阵，引导太极图散逸的道韵稳固了阵内几个薄弱节点，如今阵法运转更为凝练，对魂魄的‘绝杀’之力更为纯粹。赤精子若再来，定叫他魂归封神榜。”
杨蛟沉声道：
“诸位师叔阵法精妙，自不待言。然弟子观西岐芦篷上清光冲霄，道韵联结，显是玉虚众仙已至。彼等必不会坐以待毙，破阵之战恐在旦夕。吾等当以静制动，借阵法之利，消耗其有生力量。每损彼一人，不仅挫其锐气，更能以其仙道真灵为引，加剧天劫煞气，加速封神榜的运转倾向。”
他此言点出了更深层的战略意义，十天君皆深以为然。
闻太师遂修战书，命邓忠送往西岐。子牙批回“三日后会战”。这三日间，双方阵营皆在紧锣密鼓准备。商营中，十天君各归本阵，将阵法催动到极致，十道粗大如狼烟的黑气煞柱勾连缠绕，隐隐在岐山前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法则浊流，与芦篷上空的清光庆云形成鲜明对峙，连那苍穹深处封神榜的虚影，似乎都因这片浊流而显得略微暗淡、波动不定。
第三日清晨，成汤营中炮响震天，闻太师率邓、辛、张、陶四将及十天君出营列阵。十座大阵门户洞开，煞气翻滚，内里景象光怪陆离，或雷火交加，或寒冰刺骨，或风啸如刀，或魂哭神嚎，令人望之胆寒。
西岐芦篷上，燃灯道人手持符印，端坐梅花鹿，神色肃穆。左右赤精子击金钟，广成子击玉磬，钟磬之声清越悠扬，蕴含玉虚正道韵律，荡开层层煞气。十二金仙依序而下，哪吒、杨戬、黄天化等三代弟子左右护卫，仙光凛冽，道气恢弘。两相对峙，天地肃杀。
阵门开处，秦天君秦完骑黄斑鹿而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手持黄金锏，大喝叫阵。燃灯观左右，正思何人可破此阵，忽听空中风响，一位道者落下，乃是玉虚宫门人邓华，奉师命特来破阵。燃灯暗叹一声“劫数”，知其修为难当此阵，却天命如此。
邓华持方天画戟与秦完交战，未几合，秦完诈败入阵。邓华追入，只见阵内愁云漠漠，冷雾飒飒，秦完上得法台，将案上三首幡连摇，雷声大作。邓华顿觉天旋地转，神魂欲离，顷刻倒地身亡，一道真灵径直被那天绝阵的“绝”之法则混合天劫煞气裹挟着，加速投向苍穹深处的封神榜！芦篷上，燃灯与众仙皆见那道真灵光芒迅速黯淡，没入虚空，分明是被阵法强行“催化”了上榜过程，且魂魄受损不轻。
秦完斩了邓华首级，出阵耀武扬威。燃灯即命文殊广法天尊破阵。文殊领命出阵，与秦完言语交锋，战不数合，秦完再入阵。文殊至阵前，见内里凶险，迟疑间听得后方金钟催响，知是燃灯令进。他足下自生两朵白莲，护住身形，飘然入阵。秦完在台上摇幡发动雷霆，却见文殊顶上现出庆云，璎珞垂珠，金光护体，更有五盏金灯引路，雷火难侵。文殊祭起遁龙桩，霞光万道，将秦完牢牢锁住。文殊对昆仑方向一稽首：
“弟子今日开杀戒了。”
手起剑落，斩了秦完。秦天君一道远比邓华凝实的真灵冲天而起，带着不甘与阵法的残余煞气，亦被天榜摄去。天绝阵破！
闻太师在阵外见秦完身死，怒吼来战，被黄龙真人乘鹤阻住，言明斗法规矩，暂且劝回。
主持地烈阵的赵江赵天君出阵挑战。燃灯道人命韩毒龙前往。韩毒龙乃道行天尊门下，修为浅薄，明知是劫，却慨然赴阵。入阵后，赵天君摇动五方幡，顿时怪云卷地，雷火齐发，上有火罩，下有烈焰，韩毒龙顷刻化为齑粉，真灵上榜。
赵天君再出叫阵。燃灯命惧留孙破阵。惧留孙入阵，见势不妙，先开顶上庆云护身，随即祭出困仙绳，命黄巾力士凭空将赵江从阵中板台上擒出，提到芦篷之下。地烈阵遂破。赵江被擒，真灵虽未离体，但阵法被破，反噬之下，也是三昧火喷涌，元气大伤。
闻太师见连失两阵，折了一员天君，擒了一员，怒不可遏，又被玉鼎真人以“原言斗法”之理劝住，只得愤愤回营。
商营之中，气氛凝重。闻太师痛心疾首，董天君慨然道：
“太师勿忧，明日吾之风吼阵，定要叫玉虚门人好看！此风非是凡风，乃地、水、火之风，内有万千风刃，神仙难挡。”
一旁静立的杨蛟忽然开口：
“董师叔，风吼阵威力无穷，然弟子有一虑。西岐连破两阵，必知十阵凶险，后续破阵，定会寻觅克制之法。风吼阵以‘风’为杀，彼等若得定风之宝，阵法威力恐大打折扣。”
董天君一愣，沉吟道：
“定风之宝？世间罕有。吾这风乃三昧神风，融合地水火之精，等闲定风之物岂能克制？”
杨蛟道：
“寻常定风珠或不能，然若是大能修士采集先天风眼之精、融合镇压法则炼制的定风异宝，或可一试。不可不防。”
闻太师闻言，亦觉有理，忙问：
“那当如何？”
杨蛟目光微闪：
“可加强阵法变化，将风刃与阵中劫煞之气更深融合，使其不仅具备物理切割之力，更附带侵蚀元神、紊乱法力之效。即便风势被定，劫煞侵蚀仍在，入阵者仍需分心抵御，战力大减。再者……”
他顿了顿。
“吾等或可主动放出风声，言风吼阵需定风珠方可破，诱使西岐分兵寻宝。若其真寻来，吾等或可半路……”
闻太师与董天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亮光。此计甚妙！既能提升阵法威力，又能设伏干扰，一举两得。
果不其然，芦篷之上，燃灯道人与众仙商议破风吼阵时，直言：
“此风乃地水火之风，内有万千利刃，非世间定风之术可制。需得定风珠此类先天灵物，方能治住风势，从容破阵。”
灵宝大法师言道：
“吾有一道友，九鼎铁叉山，八宝灵光洞的度厄真人，乃人教弟子，便有定风珠。可修书去借。”
子牙遂派散宜生、晁田前往。杨蛟早已经算定此事，自己亲自出手，想要在半路设伏。
二人跋山涉水，历经曲折，路遇杨蛟，不是对手，幸得灵宝大法师和慈航道人前来接应，杨蛟感应到两位大罗巅峰的气息，只能退走。二人终将定风珠终于被送至芦篷，献与燃灯。
燃灯持珠在手，感知其中蕴含的稳固、平息的先天法则，点头道：
“有此珠在，风吼阵之风可定。然适才观商营气机，那风吼阵煞气似有变化，与劫气勾连更深，恐不止风刃之利。明日破阵，持珠者需道心坚定，谨防煞气侵扰。”
众仙称是。燃灯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安排后续破阵人选。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而商营之中，那位新来的、沉静如山的杨蛟师侄，其存在就像一颗投入棋局的深水暗子，虽未直接出手，却已让局势变得更加诡谲复杂。
杨戬在芦篷上，亦能感受到商营中那道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沉凝气息。他知道大哥就在对面，心情复杂。破阵之战，兄弟是否终要兵戎相见？……他想起师尊玉鼎真人偶尔提及的、关于方丈岛那位大师伯的只言片语，心中疑云更重。